仙君魔尊都是我的马甲——九衢尘(79)
慕玄哪里敢。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没说假话,他脚下速度越来越快,却轻盈得一点尘土也没扬起。即将触碰到堂屋紧闭的门扉时,沈慕玄蓦然甩手丢出闪着寒光的扇骨,同时翻身跃上了半空。
砰砰砰砰!
状似结实牢固的高墙在与扇骨尖端接触的瞬间爆开,浓烈的灰雾混合着腐臭扑面而来,就像是在密封地窖中储存了百年的腐烂腌鱼,味道强烈的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沈慕玄都硬生生呆滞了三息,险些直接从半空中掉下去!
恢复神智的刹那,他向后狂退,直接扯开腰带脱下外袍灌注灵力向疯狂蔓延的灰雾甩了出去。这灰雾蔓延速度实在太快,离堂屋崩毁不过五息,灰雾已然将整个封氏主建筑群吞噬了一半。
甩出去的外袍也不过坚持了十息便被灰雾完全腐蚀,这样强悍的威力,堂屋里与封江城对峙的至少也是全盛时期严偃那个层次的!遍数修真界,能有几人?
这是撞上铁板了啊!
这一刻他笃定,封家背地里干的这事,封江城肯定不知道,不然他没那胆量一个人上门问罪,现在指不定已经陷在里面了呢。
沈慕玄唯一庆幸的就是他好歹想办法把元道主给忽悠出来了,否则今日就算蜕一层皮都不一定能从这鬼地方保住性命离开。
虚空中传出的惊疑焦灼鲜明刺在后背,不等元道主出声质问,沈慕玄锵地拔出了天玑剑,灵力灌注向前全力挥下。凝而不散的金色剑气直直刺入灰雾深处,强行劈开了一条狭窄的小道,同时灰雾涌动迅速填补这块空地。他一刻不停,屏住呼吸提着剑就冲了进去,元道主权衡一二后迅速跟上。
院墙、影壁什么的已经全都被腐蚀干净了,入目全都是深浅不一的灰雾,将日光也完全遮蔽在外。沈慕玄辨认着往雾气最浓、也是原先堂屋的位置靠过去。
这是菩提界,呵,被污染成这个样子,他差不多也快要死了,难怪不顾后果地把手都伸到我眼皮子底下了。
元道主越发阴冷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给他指点方向:他来的定然不是本体,八成是借着什么供奉邪物降下的分魂,有你师尊纠缠着,他暂时还发现不了你,但你要是动作太大,那可就不一定了。
沈慕玄心念一动。
这种口气,还有菩提之说里面的难道是西域佛宗那一位?之前他猜测是暴怒的严偃追上来,还奇怪怎么这样快。
已经衰弱到几近陨落了吗?这样的话,他就要动点小心思了。
沈慕玄顺着元道主指点的方位,放慢脚步贴到了核心区域的边缘。这个位置能明显感觉到内部灵气的剧烈波动,沈慕玄将灵力运转到双眼经脉凝神看去,两道模糊人影纠缠在一起,正是混乱灵气的核心。
青衣持剑的是封江城,他对面之人披着一件灰雾凝成的斗篷,全身被遮盖得严严实实一点不露,时不时出手时斗篷晃动露出一点白光,灵气氤氲,在灰雾的衬托下格外显眼。
这白光露出的时候,周身温度骤降,隔着一层虚空,他都能感受到元道主有如实质的目光与难以掩饰的怒气。
沈慕玄问:您不打算出手帮一帮封江城么?如果您出手的话,那分魂定然不是对手吧。
元道主嗤笑:我怎么不知道你对你这师尊还有那么点可怜的师徒之情?
哈,师徒之情么?那大约也是想把他骨肉碾碎了吞咽下去的情分吧。沈慕玄笑眯眯的,里面的是佛宗那位吧,先前倒是我想得浅了,如果只是区区封氏,哪来的胆子敢抢老祖的东西,原来是有这样强力的靠山呐。
行了,收收你那点小心思。
元道主淡淡道,我不出手,自然有我不出手的原因。但和尚敢伸手到我的地盘,也休想轻轻松松脱身而你干什么!
惊怒声被抛在身后,冲出去的同时,沈慕玄一手平举天玑剑,另一手紧握剑身,狠狠一划。
大量鲜血顺着剑身滑落,仿佛连剑光也被染成了血红色,长剑挥动时,灰雾一改先前蜂拥而至的姿态,仿佛有生命力一般一窝蜂地散开,对这血红剑光避之不及。
这样大的动静,里面两人只要不是瞎子聋子,万万没有发现不了的道理。
封江城表情惊讶混合着喜悦,向他伸出手:慕玄,你你是来助我的么?
白衣身影擦着他的手掠过,衣带飘飞,一个眼神都没留给封江城。
沈慕玄剑光纵横逼退灰雾,无视躺倒满地生死不知的封氏族人,向着灰衣人迎头斩落:太华仙宗的地界,岂容你这等藏头露尾之辈撒野!
剑掌碰撞,沈慕玄感觉自己像是砍在了铁木上,震颤从接触的部位不断扩散,比纯粹的玄铁软些,却也远远超出正常强度。若是正常状态下的天玑剑,一时半刻还真不容易破开对方的防御。
封江城回过神来,二人已战在一处,他眉头紧皱迅速加入战场联手以二敌一,不忘提醒:你当心些,这家伙诡异得紧!他这身体是封氏家主供奉的一具雕像化成,承载了一缕分魂,平常的神兵利器很难突破他的防御!
话音未落,泛着红光的剑身已经深深嵌入了灰衣人扬起抵挡的手臂,如切入猪油块一般顺滑。
虽然没有鲜血流出来,但灰衣人与封江城竟在激战中双双停滞了一瞬,不敢置信盯着剑身嵌入的位置。
封江城这才注意到了天玑剑的不同,核心处灰雾太浓,血液完全被吸收后只余下一层基本可以忽略不见的细微红光,又被天玑剑自带的金光遮住,激烈战斗中哪里会去注意到这点异样?
灰衣人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另一手猛地伸出,封江城挥剑欲挡,却被完全无视,剑锋割破灰袍带出一串火花,那只手却不管不顾一把握住了天玑剑还未抽离的剑锋,被割开两道深深的豁口也不放开。
灰衣人钳制住不许剑身抽离,头迅速埋下在沈慕玄还未愈合的伤口上重重舔过!
封江城:!!!
猝不及防的元道主:!
沈慕玄强忍着手上恶心黏腻的触感,确定灰衣人发现血液的问题后,假装无事发生,挥剑再战。
但经过这一遭,封江城明显发觉对战时自己的压力大幅度减轻了,灰衣人仿佛认准了什么,追着沈慕玄狂追猛打,但凡不致命、不妨碍行动的伤势,就完全无视掉封江城这个人。
杀伤力不大,羞辱性极强。
沈慕玄似乎也被骤然增大的压力激发出了潜能,剑势越发刁钻凌厉,挨到身上就是一道深深的伤口,若非这具傀儡化身没有血液与痛感,早就失血过多丧失意识了。
然而毕竟是与元道主比肩的人物,即使日渐衰弱、即使只是一具化身,也不是没有跨越合道天堑的渡劫期能战胜的。
灰衣人斗篷下的双眼中,缓缓浮现两个金色的?e符号,这符号成型的瞬间,灰衣人气势大涨,竟然彻底无视了封江城斩向他脖颈的剑气,双手成爪朝沈慕玄抓来!
沈慕玄被他强大的气势压迫的嘴角渗血,脸色煞白,双眸却越发沉凝,竟也是完全不顾向自己袭来的大手,天玑剑斜斜递出,目标明确地往灰衣人腰间的白光而去!
灰衣人目露诧异,嘶哑笑道:好小子,原来是冲着这个来的。瞧你这架势,是要以一换一么?可惜了
你的血和这碎玉,老夫都要!
他周身气势再度暴涨,有那么一瞬间灵压甚至凝成了实质!
封江城被他一挥袖震飞出去,沈慕玄握剑双手青筋毕露,灵活腾挪的身法被限制的死死,无论如何都脱不出灰衣人双掌笼罩的范围。
想要我的血么?若是被你这般鼠辈窃走,倒不如归还这片天地!
这一幕让沈慕玄有瞬息的绝望,很快他眼神发狠,灵力飞速往丹田汇聚,周身气息鼓荡。
在老夫眼皮子底下,你个小鬼竟还妄想成功自爆?
灰衣人笑声嘶哑讽刺,闷哼一声眼底?e更亮,双掌做合拢状缓慢向内挤压,神奇的是,沈慕玄皮肤表面鼓起的血线竟然真的被他一点一点压回去了。
沈慕玄仰头冷冷盯着他宽大帽檐,手腕转动剑柄在掌心回旋半周,剑尖竟是对准了自己,发力就要落下去!自爆失败立刻就使出第二种手段,这心性当真一绝!
灰衣人被他搞得猝不及防,合拢双掌迅速松开探出去抓那剑尖,沈慕玄发力太狠完全没有半分庆幸,他掌心瞬息出现偌大豁口,灿金色剑尖从手背探出,才将将被另一手止住去势。
灰衣人冷汗都要被他吓出来了。
老祖,接住了!
沈慕玄忽然扬声呼喊,同时一道白光被甩了出去,稳稳落进背后虚空中元道主的掌心。
灰衣人伸手往腰间一摸,悬挂在那处的碎玉果然不见了!
他怒极反笑:好啊,声东击西这招玩得不错。
话音未落,沈慕玄只觉九重大山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当头落下,空气完全凝固,比之先前,连提剑的动作都变得无比困难。
元道主终于动了。
虚空中探出无形大手,与灰衣人落下的攻势撞在一处。
轰隆!
无形的冲击波呈环状炸开,沈慕玄自北魔域至今屡屡受创、伤上加伤,被这冲击波一扫,当场眼前一黑,完全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地。
老东西绝不会放任血瓶被禅道主带走。
昏迷前一瞬,他脑海中环绕着这个念头,而后放心地晕了过去。
***
一番交手之后,禅道主毕竟不是真身降临,很快被元道主这个地头蛇连着寄居的身体带降下的分魂一同粉碎。魂魄被碾碎的瞬间,几乎要穿透云霄的痛苦尖啸穿透重重空间,响彻封氏族地。
神魂是完整的一块,任何一抹分魂被碾碎,本体受到的伤势都只重不轻。如果说原本禅道主的日渐虚弱让他尤有三分实力,如今能剩下半成都超出了预期。
灰雾散去后一片狼藉的封氏族地上,封江城低着头,一声不吭跪在元道主脚边。
元道主环视四周,眼神冷厉:江城,你培养的好宗族啊。
封江城头低得更深:是我的过错,请您责罚。
他深知元道主绝不容许忤逆,虽然私下与禅道主有首尾是封氏宗主私自做的决定,他半点不知情,但元道主说是他放任宗族、培养宗族所致,他只要不想死,就只能咬牙认下。
果然元道主面色和缓了不少:你一直都很懂事,当年清欢之事如此,慕玄之事仍旧如此。
封江城眼底极深的地方,有愧色轻轻飘过,就像天边的浮云,一戳就散了。他说:您是太华仙宗的道主,自然所有人都应当遵循您的意志。
哼。
他俯视着封江城,好像俯视着一条令他满意又可怜的虫子。一条自私自利、永远把自己放在心中第一位的虫子。
不过那不重要,只要他永远是元道主,封江城就永远是他脚边的那条虫子。
元道主伸手,在封江城眉心一点,冰凉寒意渗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回去宗门后,我会封掉你的经脉与灵根,并将你关入生狱三年,可有异议?
生狱封江城重重一抖。
并无。
元道主很满意他的无条件顺从:受罚之前,你再去做一件事。
请您吩咐。
元道主笑了笑:荒古玉碎片这件事上,沈慕玄是怎么对你的,你就怎么在那臭和尚身上施展一遍吧。
第95章 妖域相关,华听澜身份暴
殷琅醒来的时候, 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痛不已,握剑的右臂更是从肩膀往下都没了知觉。
他费力地撑着床柱坐了起来,顺着肩膀摸过右臂, 外表看不到伤痕,里面的经脉却寸寸断裂,灵力运转滞涩。
殷琅却松了一口气, 好歹是活下来了。
门吱呀开了,捧着药碗的人一只脚迈进门槛, 满脸惊喜:师尊, 您醒啦!
徐容快步走来, 把冒着热气的药碗放在床边木柜上, 伸手就要去扶他, 殷琅按在右臂上的手及时收了回去,正好让他握了个空。他一手支着身体往起坐了坐, 看向内侧的窗户,淡淡道:用不着你伺候,去修炼吧。
徐容双手轻颤。
沈慕玄这次创伤受的狠了,先是陪伴近百年的徒儿丧命,发狠要报仇敌人却在短时间内实力飙升, 身心双重受创,短短几日就瘦了一圈,收紧衣带依然显的腰身空荡荡的。怕不是像幻境里那般, 伸手摸上去全是骨头。
想起幻境,徐容双眼不自觉暗了暗, 再次向沈慕玄伸手:师尊,我知道封师兄没了您心里难过,可人总是要向!!!
呼啸凌厉的刀锋迎面扑来, 徐容只看得见寒光一闪,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疯狂叫嚣着危险,身体却被这强悍的气势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咣!
食指长的精巧小刀擦着他鼻尖重重落下,带起一瞬细微的疼痛,紧跟着凛冽寒光划破他飞起的衣袍下摆,深深钉进了他双脚之间的空隙中。
徐容被惊得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久,才抖着手摸了一下鼻尖。
湿润、温热、猩红。
沈慕玄仍旧背对着他,声音也如之前一般平静无波:以往没教好你们怎么当小辈,是我的失误,既然你师兄没了,那就从今日开始整顿规矩吧。
现在,为师让你滚下去。
徐容灰溜溜地滚走了。
他的放肆与越界也不过是依托于沈慕玄莫名的纵容上,还没这么疯的脑子试图惹怒气头上的渡劫大能来找死。
殷琅一直遥望着东方天际。
天道挡下了他的攻击,否则那柄刀划破的就不是鼻尖,而是会切豆腐般当中切开徐容的头颅。然而当刀锋伤到对方的瞬间,天际雷霆闪现,而在雷云的最深处,他清楚地看到
天塌了。
只是很小的一块,在塌陷后迅速被填补了。但在这个微小的空隙中,有一股不起眼的灰色气流顺着塌陷处钻了进来,在翻腾雷云的掩盖下,很快消失在雷霆深处。
被轰出来的徐容试图从季长安那里问出些什么,听了问题的季师姐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黑亮的眼神好似看透了他心底那些隐秘的心思,惊出他一身冷汗。
季长安居高临下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一点底裤也没给他留:别费力气了徐师弟,你也快加冠的年纪了,现在换个人给你当娘,你能把她和亲娘一样看待?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是不是忘了你当初怎么才拜入了沈师叔门下的?多大人了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不好好修炼一天天的乱七八糟想什么呢?我警告你啊,再这样我可就要告到沈师叔面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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