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一章

    明天，该来的还是会来。丫头，你要坚强一点，知道吗？

    只是，无数遍的拨打，手机始终是无法接通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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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檬确确实实地被吓住了。

    她是跟着尹逸遥出去的，跟随他，似乎已经是一种习惯。她知道他是跟着顾晚出去的，她知道自己这样跟出去不对，可是，她就是想去看看，而尹逸遥的手机落下，是一个最好的理由。其实对自己是一种折磨，可是，她的行动快于她的思维，而且看到那个手机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挺开心的。

    终于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可是，当她坐着计程车跟着下车时，却被震惊了。

    她怎么能够相信，那个躺在地上的女人，就是刚刚跟她一起的顾姐姐呢？她穿着白色的衣服，所以，那满地的鲜血格外惊心动魄地刺人眼球。有黑色的车子嚣张地疾驰而去，她甚至看到了最后的那一个人坐上车子，可是隔着一定距离，她没有办法去追。尹逸遥的脚步已经很快，那车子风驰电掣一般地走了，甚至看不清车牌号码。

    怎么会是这样的飞来横祸呢？她的脚步也跟着飞快地跑，尹逸遥跑到顾晚身边，急切地抱起了顾晚的身子，她已经陷入昏迷，尹逸遥大声叫着她的名字，却没有反应。

    “顾姐姐，顾姐姐……顾姐姐怎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尹逸遥步子很大，她费力地跟上，“我，我是看你手机落在……”。

    “别废话！打开车门！”

    “……”

    “快点！”吼声如雷，宁檬慌乱地点头，打开车门，他弯身把顾晚放进车子，“你坐进去！”

    宁檬急急地点头，那么多血，怎么办？染湿了她的下半身，宁檬捂着嘴巴，只想哭，却又拼命忍住。

    车子开得很快，宁檬一直在祈祷，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为什么顾姐姐会来到这里？又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忽然之间会到这样的地方来呢？

    车子一个急速的刹车，顾晚抬头，并没有看到医院的标志……不是他自己的房子吗？宁檬错愕地睁大眼睛：“为什么不送医院？”

    “我已经叫了医生。”他来不及跟她废话，医院是绝对不能去的地方，在刚刚的那个远距离的瞬间，他看到的脸很熟悉，是父亲的手下。而那辆车子，也是。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对顾晚下手，但是他却清楚，父亲要对一个人下手，便不会轻易地放过。

    他的狠辣，他见识过，绝对不能让顾晚冒这个险。

    宁檬跟着他跑进去，医生已经拿着手术箱在等待。宁檬也跟着一路跑着，看着顾晚被推进房间，几个医生走了进去。

    尹逸遥跟她被隔绝在门外，宁檬攥着手心，看着雪白的门，心底忐忑慌乱。

    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忽然之间就成这样了？

    心脏在砰砰地跳动，宁檬想开口，可是看到尹逸遥沉重的脸色，还是不敢吭声。她咽了咽唾沫，发现手心粘腻得厉害。

    “顾姐姐……究竟为什么……”她好容易开口，却发现自己是语无伦次的，“那些人是谁……就这样走了？我们连车牌号码都没有看到，他们撞到了人怎么可以这么嚣张？……报警，对了，我们可以……”

    “今天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泄露出去。包括你在什么地方看到了顾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人，你必须守口如瓶。”

    尹逸遥的脸色那样沉重，宁檬咽了咽唾沫：“为……为什么？”

    “如果你不想你的顾姐姐有什么事，最好听我的话。否则，后果是什么，我不敢保证。”他警告地看她一眼，眸光阴鸷，“最好把我的话当真，不然，顾晚有什么，是你的责任。”

    宁檬震惊地张着嘴巴，丝毫反应不过来他话中的意思。是顾姐姐得罪了哪些人？所以，那不是一场车祸，而是谋杀？

    她觉得浑身冷汗涔涔，想着那鲜血淋漓的一幕，背脊一片冰冷。

    “你发誓，今天的事不跟任何人提起。”

    “……”宁檬舔了舔唇，正要开口，却发现手机响起。

    “你的手机……”是尹逸遥的手机，刚刚情况太紧急，都没有意识到要把手机还给他，宁檬翻开包，把手机递给他，上面跳动的号码，是欧以宸。

    尹逸遥看了宁檬一眼，走到一边接起电话，他的眉头微微拧着，最后说了句：“不知道”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凡是欧以宸打过来的，该是跟顾晚有关吧？她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有多严重，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觉得自己像是进入了一团迷雾之中，宁檬根本分析不清楚状况。她的世界向来是单纯的，顾晚应该也是，怎么会沾染这样的血雨腥风呢？

    “如果欧以宸打电话给你，不要透露半点顾晚的消息。”他冷冷地睨了她一眼，朝前走了几步，又顿住，“我再重申一次，要保证顾晚的安全，必须滴水不漏。明白？”

    宁檬愣愣地点头，茫然地看着他朝着走廊的右侧走去，恍惚之间，电话响起，竟然真是欧以宸。

    宁檬向来不太习惯撒谎，她咽了咽唾沫，才接起电话，耳边便被急躁的声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顾晚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顾……顾姐姐吗？”她又使劲咽了咽唾沫，“她……”

    “她在哪里！你们公司不是在开欢庆会吗？为什么忽然之间会不见了人！”

    “我，我不知道……那个，我刚刚有事情出去了……”

    “她可能会去哪些地方？平时去过的地方，一个不少地告诉我地址。”

    “……”那边的声音太过紧绷，宁檬看了一眼房间里亮着的灯，其实，她是可以透过声音感知欧以宸的紧张的。可是，她却是什么都不能说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是她选择相信尹逸遥。他也喜欢顾晚不是吗？他也会为着顾晚的安全着想不是吗？她紧了紧手里的手机，一个一个地说着顾晚可能会去的地址，心里七上八下，乱成一团。

    “如果有她的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

    貌似就要挂电话，她轻轻地松了口气，欧以宸又开口道：“尹逸遥今天也参加了你们的庆功会是不是？”

    “……”宁檬额头冒汗，“来，来是来了，不过很快就走了，好像说是公司有事。”

    那边沉默了一阵，挂断。

    宁檬把手机放回包中，发现手心湿漉漉的。那边，尹逸遥抽出了烟，呆立一边，她看了看房间里依然亮着的灯，心底酸涩不已。

    双手合十，祈祷，顾姐姐，千万不要有事，千万！

    ***

    当把宁檬说的最后一个地方都找过的时候，欧以宸的心终于坠入底谷。

    开着车子转了几个小时，他几乎找遍了整个锦澜，所有跟顾晚有关系的人他都打了电话，所有跟她可能或是不可能有关系的地点，他都去找过，却没有任何踪迹。

    “啪”地一声，他的拳狠狠地打在方向盘上，攥紧的手，指节发白。这个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去哪儿？所有可以离开锦澜的关口，他都已经查找过，证实她没有离开的记录。她一定就在锦澜城里面，可是，会在哪儿？

    曾经她的住所，他也去找过了，没有。一个人，会这样平白无故地消失吗？医院，大大小小的，他都查询过，没有。会在哪儿？可能在哪儿？她这样坏的情绪，会做什么？

    种吗无随。心脏骤然一紧，他忽地想起那个夜晚，他看到了那双她的鞋子，开着车到了海边的绝望。此刻，那种烦躁的绝望像藤紧紧地缠绕住了他的心，那些藤条带刺，刺得他的心鲜血淋漓，又缠绕得他无法呼吸。

    可是，他必须要找到她的是不是？她怀着孩子，她身上还有着芯片的毒素，她……他的目光盯着手机，只是，一个小时之内，传来的消息，都是坏消息。

    没有……那么多的人找一个人，竟然没有丝毫踪迹？车子所在的位置，是在那日的海边，地上已经堆积了大堆大堆的烟头，他的心不知道是痛还是麻木，听着海浪一声一声，都是绝望的哀鸣。

    是他错了吗？难道应该把这个孩子留下？是吗？可是丫头，我怎么敢冒这个险？我怎么可能允许一丝让你离开的希望存在？

    只是，你断然是不会懂我的，你不会明白，在你痛的时候，有一个人还会更痛。你会觉得，我是残忍的魔鬼，我只是想要看着你痛，看着你哭，看着你一点一点绝望冰冷。却不知道，你的绝望，对于我来说，那是凌迟。

    在哪里？在哪里？……顾晚？四年前，你家破人亡离开绵城，我还是那只攥着风筝线的手；可是四年之后，你的双眸在绝望之后重新有了色彩，又变得黯然绝然，我明白，那是我赐予的痛，却是无法解释甚至需要掩盖我的内心的。

    不准这样离开，知道吗？他又想到了那个雨夜，他开着车子冲进尹逸遥的别墅，那个时候她也是这样消失了。他闭了闭眼，忽地眼皮一跳，尹逸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