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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不服——天堂放逐者(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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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半睡不醒的时候,墙拐忽然伸出一只涂了黑色药膏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老七的嘴,将人拖了出去。
    车夫老七睁大眼睛,双腿蹬地想要挣扎, 可是耳边风声呼呼, 整个人竟像是腾云驾雾一般飞了出来。
    砰。
    一声闷响,老七摔进了野草堆里。
    他被泥浆糊了一身,幸得长年累月在外面跑皮肤糙,没被单衣遮到的手肘肩膀都有厚厚的茧子, 野草锯齿状的叶片只划出了一道道白痕,没冒血。
    老七正要挣扎爬起来,有人竟从后面用手掌虎口掐住了他的脖颈。
    敢动一下,就要你的命。
    这声音古怪沙涩,像是骨头摩擦着木板发出的。
    老七瞳孔收缩,他能感觉到那几根手指蕴含的力量,这绝对不是什么善类。
    江湖上练古怪功夫的人很多,往往功夫没练出什么大名堂还把自己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尤以邪道为盛。那些擅长用毒的都面黄肌瘦,像个骷髅似的,又怕冷又怕热,说话声音比鬼还难听。
    你你是什么人?老七装作害怕的模样,手指悄悄摸向腰间。
    然后他手腕一痛,右手无力地落到了旁边。
    不要玩花样,也别大喊大叫。
    老七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之前看到了对方的手,现在这只手正掐着他的脖子,跟掐一只鸡没分别。
    脸上还残留着呛人的药膏味,老七连大气都不敢喘,听着后面的人阴沉沉地笑道:老夫知道你是风行阁的卒子,风行阁近日好大的威风,灭了绿林道上几个寨子好大的威风,难不成以为自己成了旧朝锦衣卫,挖隐私卖消息都填不满你们的胃口,连不该管的事也管了?
    车夫老七心里一跳,原来是为这事。
    他嘴角耷拉,眼睛向上翻,苦兮兮地告饶道:这位前辈,小的连江湖人也算不上,只不过从前跟着拳师学了点三脚猫的工夫,赶车活累钱少,这才动了旁的捞钱心思。您说我是为风行阁办事,三年前我是为洞庭帮跑腿的,又十年前我还在扬州那一带混饭吃呢,只是人懒又怕死,越过越差,风行阁嗨,您要说我是风行阁的人也行,只是除了我卖消息的那家掌柜跟伙计,风行阁其他人都不认我的,像我这种小人物,那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废话什么。
    孟戚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声。
    墨鲤一直在旁边看着,听着。
    墨大夫对孟戚这古怪的声音很是好奇,据说民间有艺人会腹语术,口不动亦能发声,又有神婆学了坑蒙拐骗,名曰肚仙。孟戚倒不会腹语,只是发声方式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
    一样说话,只是声音往肚里咽,折腾出阴森沙涩的怪声。
    老夫没了徒弟,正要找风行阁算账,谁料被一场风暴耽搁了,又撞到了你这个不老实的小子,东张西望看着就有鬼!诈你一诈,没想到还真是风行阁的走狗!
    车夫老七气得直翻眼皮,可这会儿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能接着告饶:小的虽然无用,但也知道风行阁的规矩,没钱的活儿不做,至于彭泽这一带水呃不,绿林兄弟的事,还真真是冤枉我们了!
    休要花言巧语,快说,你们最近的分舵主事的是谁,老夫倒要听听这狗崽子的名号在道上好不好使。
    孟戚说话是一套接着一套,车夫老七反而有些迟疑了。
    这口吻,不太像这里的江湖人啊。
    什么地方来的魔头?说话做派都是老旧的那套,跟话本似的!
    可是掐住脖子的手做不得假,车夫老七悄悄挣扎了,半点用都没有,背后这家伙杀他估计都不用第二招。
    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陪好卖乖呗!
    前辈息怒,息怒啊!车夫老七转动着眼珠,飞快地想着说辞。
    他的视线被一人多高的野草遮挡,也不敢妄动,所以看不见右手边斜前方的墨鲤。
    墨鲤目力极好,将车夫老七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包括起初听到孟戚追问水匪之死的反应。
    那是恼怒,愤恨的表情。
    车夫老七可能打心里觉得剿灭水匪这事吃力不讨好,现在竟然为这件事倒霉了,于是心里的怒火无法发泄。
    这也不怎么让墨鲤感到意外,就如老七自己所说,风行阁很大,为它跑腿办事的人很多。大部分人并不关心风行阁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上头为什么要这么干,混江湖不容易,背后能有个靠山还有口饭吃就够了。
    车夫老七惧怕丢命,一狠心索性道:前辈饶命,其实我有个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据说杀水匪这笔生意跟官府有关。
    墨鲤闻声一震。
    水匪怎么了,抢了不该抢的东西?孟戚继续用那让人毛骨悚然的语调问。
    小的不知道,真不知道了,不如前辈去问出山虎袁亭,他就是咱们这一带的主事者,彭泽的事他最门儿清,我们这些人都要称一声袁爷的。
    车夫老七毫无骨气,直接把上面的人报了出来。
    孟戚微微挑眉,翻掌拍晕了老七。
    墨鲤走过来,递给孟戚一块粗布,后者慢条斯理地擦净手上的药膏。
    江湖上有过极擅追踪气温的能人异士,由于这车夫老七是风行阁的人,尽管武功不济,孟戚也没轻看,还是做了一些准备。药膏刺鼻,现在村里更是人人在涂,别说人了,就算真的长了个狗鼻子也不顶用。
    这人
    墨鲤只说了两个字,皱眉不语。
    一来车夫老七说的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二来这种江湖小人物想保命不愿守忠义也是常事,作为试探逼问的一方,墨鲤二人虽然没想过能得到这么多收获,但也不会因为鄙夷对方行径就理所当然地取人性命。
    墨鲤改口道:官府?宁王的人为何忽然清缴水匪,还要如此弯弯绕绕的来?
    哈,当然不是为了见不得光的宝贝,刚才那番话是我随便找的借口,因为江湖人都会这么想。孟戚摆手,肃然道,若我没有猜错,这是在清路。
    清路?
    不错,这里是宁王的辖地,宁王麾下那位颇有本事的裘先生挑起了荆州水军跟齐朝水师的对峙,大战一触即发。宁王的辖地跟荆王接壤,这是趁火打劫的好机会。而一旦开战,首先要疏通的粮道,南方多水路,运粮走水路也更轻省。所以别说盘踞在彭泽的水匪,其他成气候的匪盗统统都要被剿灭,这就是所谓的清路。
    墨鲤闻言恍然。
    主要谈到谋略打仗粮道这些,孟戚是妥妥的行家。
    加上之前咱们得到的消息,风行阁主秋景可能是那谋士的女儿,诈称病故,实则改名换姓女扮男装在江湖中主持风行阁。秋阁主的立场跟想法暂时不知,可是有这一层关系,再以那谋士的心智,调用风行阁做剑不成问题。
    裘谋士的本事了得,更出奇招用江湖人清路,叫人尽量无法察觉到宁王这边开战的动向打算,然而孟戚手里已经足够的线索,兵戎更是国之大事,会有种种蛛丝马迹留下,在明眼人这里遮都遮不住。
    我们得去庐陵郡。
    孟戚对墨鲤说,之前是因为阿芙蓉,现在确定了战事将起。
    甚至可以说,宁王的这位谋士蛰伏多年,终于要一展锋芒了。
    墨鲤沉默,他不希望风行阁的真面目是宁王谋士布局的棋子。
    他觉得秋景也不是这样的人。
    然而如果这一切是真的
    风行阁内部一直以来可能有两种声音。
    孟戚用传音入密对墨鲤说,一种是真正的江湖人,一种则另有心思。因为那位高明的谋士以及他作为父亲超然的身份,风行阁内部从未发生过冲突。远的比如卖药膏帮彭大夫,近的比如清缴水匪,秋景认为这都是相助百姓,而她的父亲要宁王辖地有更多的百姓耕种打渔,要有足够的人口充作兵卒因为有远见的谋臣都知道恶疾不能蔓延,于是他不反对,还会支持秋景的做法。
    墨鲤在心里叹了口气。
    孟戚将车夫老七丢到旁边,低声道:还有这个人,或许也有问题。
    怎么说?
    我一直在想吴王为何要大肆招揽江湖人,给江湖人封赏官职钱财,起初我以为他贪生怕死,怕有人行刺,后来在石磨山寨我们遇到那群要斩齐朝龙脉的江湖人,我又以为吴王是个相信方士胡说八道的糊涂虫。
    孟戚若有所思,转而望向墨鲤笑道,可是糊涂虫也好,怕死鬼也罢,他都是吴王。宁王麾下有能人,吴王麾下未必没有,钱塘是天下最为富庶的地方,商客云集。如果有吴王属臣感觉到风行阁的不妥,是极有可能做出这种对策的。招揽武林好手、借用江湖人来观察风行阁的一举一动,更甚至在风行阁安插一些人,反正底层的江湖人要多少有多少,不知道为谁办事的也很多,只要到时候透出一份消息就行。
    孟戚低头看着车夫老七,显然在怀疑这人。
    墨鲤忽然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听到孟戚在自己耳边说:
    如今风行阁何去何从,并不在你我,而在秋阁主。
    第282章 或纵以事
    三日后, 商队重新上路。
    洪水退去, 路已经被前面的车辆跟人反复踩压得平实了, 走起来不算费劲。
    烈阳重新挂上天空, 温度逐渐回升,这一冷一热的交替,不少人都打起了喷嚏。
    故而今天上路之前,他们都买了一碗姜汤,病症严重的已经喝上了药。商队管事虽然嫌弃车夫患病, 可这里距离最近的县城还有一天的路程,山野乡村的苦力不少, 可是没有车马行作保,他们可不管乱用。
    车夫老七那天在野草堆里躺了一个时辰, 起来时脖颈隐隐作痛。
    旁人看到,惊呼一声说他被鬼手摸了, 脖子两边有青色手指印。
    老七怀疑袭击自己的人就在村子里,可是外来者太多了,每天都有人买药,买了立刻划船走,连看都看不过来, 更别说查了。他也盯过墨鲤跟孟戚, 可这两个人他后来就没再见着。
    老七不敢说自己被人袭击,只能装傻。
    他心疼地用二十个铜板买了灵药村的村民做的劳什子驱邪结。
    那玩意跟端午时小孩的五色绳结差不多,套在手腕上很是别扭。
    这些天村里的绳结卖得特别好,原本卖十个铜板的, 一下就翻了一番。村人想喊更高的价,可再贵就没人买了。灵药村的人因此心里不舒坦,总想着把药膏跟绳结带到外面去发一笔横财。
    这不,借着这次发洪水的机会,有几个人借口说要到邻村探亲戚看情况,悄悄在包袱里塞了药膏罐子,跟在商队后面,打定主意如果遇到匪盗拔腿就跑。
    老七心中直发笑。
    果然到了县城,灵药村的人背着包袱四处兜售,愣是没人搭理他们。
    灰头土脸的庄稼汉,官话都说不全乎,拎着一堆瓶瓶罐罐就说是灵药村的药膏,谁能保证是真的?
    药堂跟铺子卖的是瓷瓶(倒卖的商队把药膏拆装进较小的容器),一看就是彭仙人拿出来的好东西,再说在城里开铺子的那些,百姓信得过,万一出事铺子也跑不掉,街头兜售的谁敢买?
    灵药村的人一看不行,只好降价,反正城里卖得比他们贵好多呢!
    确实有人听到便宜过来了,然而见到便宜的东西人人都想更便宜,不断地杀价,杀得村人冷汗直流,眼见着价格一滑到底他们不肯应,买的人却又叫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信誓旦旦地表示只要再便宜一点,他们肯定包圆了。
    等他们咬牙一点头,杀价的笑眯眯地回家拿了称,打开罐子,刮了一层,丢下一个铜板走了。
    灵药村的人目瞪口呆,伸手要拦,对方破口大骂说反正自己买了,别人不想买那是别人的事。
    卖出去一整罐药膏的还没来得及高兴,马上就有几个壮汉抬着一个哀嚎不已的婆子,拽着灵药村的人说他卖假药,涂上后出了人命。婆子嚎得震天响,同来的壮汉把卖药膏的人殴打一顿,抢了钱财和药膏转身就跑。
    等人爬起来,那婆子早就不见了。
    生意若是那么好做,街面上的地痞恶棍吃什么?
    官府人手不够,盯不过来,只有逢年过节开集的时候才有人巡逻,别说冒冒失失地拎着包袱进城卖货,哪怕是跟铺子打交道的行脚商人也要找对路子认对门。
    车夫老七看着商队卸了货,找了空当说要去城隍庙拜一拜,然后飞快地穿街走巷,仔细留意自己后面有没有跟踪的人,半途遇到灵药村人垂头丧气鼻青脸肿地往外走,差点笑出了声。
    他把腕上的绳结狠狠一捋,随手丢进了脏水里。
    县城水浸的情况很严重,一些巷子的积水至今未退,所有房屋外都留着半墙高的水痕,人们忙着铲掉墙上的烂泥跟青苔,再将狂风吹坏的东西运出去,每条街都有修屋顶铺瓦片的人。
    对一心要隐藏行踪的人来说,非常不自在。
    老七索性找了一家茶水摊混到傍晚,待屋顶上的人都没了,才去找风行阁在这座县城里的分舵。
    这是一家米铺,运货的苦力在铺子后面的库房门口来来去去,老七摸着墙根拐进暗巷,看看前后无人,这才按照某种规律踩着特定的青砖走完夹道,然后伸手在墙上用力一推,打开了一扇机关门。
    老七弓着腰钻进去,门又飞速地扣上了。
    进去之前,老七绷紧了背。
    果然一把利刃迎面劈来,老七死死闭上眼,不敢轻举妄动。
    寒气扑面,停在鼻尖前。
    鲍鲍掌柜,您这是?老七结结巴巴,一副惶恐无比的模样。
    持刀的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双目有神,那刀宽且厚,不像寻常江湖人用的,倒仿佛是沙场厮杀的金背大环刀。
    昨日有煞星来闹事,点名要见出山虎问彭泽水匪之事。鲍掌柜人老嗓门却依旧雄浑,他厉声喝问,说,是不是你小子搞得鬼?招来的麻烦?
    车夫老七顺势往地上一跪,讨饶道:要不怎么什么事都瞒不过您老的眼睛呢?小的这是没法子,为了保命!再说这事本来就是代宁王受过,当官的自己不想剿水匪,把活儿推给我们,这麻烦嘿嘿,您老可别给他们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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