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文NP

>山河不夜天[穿越]——莫晨欢(113)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第134章

    唐慎满肚子疑惑, 坐了下来, 拿起筷子乖乖吃菜。

    这是唐慎第一次进右相府。这栋宅子位于城东, 占地极广,富丽堂皇。莫要说其他地方,只看这待客用的花厅, 影壁上是本朝著名画作大家的山水墨画,墙上悬着的是前朝书圣的真迹,椅子是红木罗汉椅, 桌子是紫檀八仙桌。

    随意拿一样出去, 就是白银千两。

    然而王诠叫唐慎来府上用宴,竟真的没了其他人, 就他们两人。

    硕大的右相府中,此刻鸦雀无声。小厮们端菜上桌, 摆的是琳琅满目,唐慎却越加感到困惑, 又怎能吃得下菜。他心中思忖,但又担心王诠讲究食不能语,只能等吃完饭再问出自己的困惑。

    谁曾想, 厨房里送上来的饭菜竟一道接着一道, 似乎没了尽头。

    唐慎察觉出不对,他搁了筷子,道:下官见过王相公。

    王诠笑道:唤一声叔祖就好。

    唐慎被堵了一句,哑然片刻,道:叔祖。

    王诠点点头:不错。

    唐慎:叔祖今日找我来此, 可是有事要说。

    王诠惊讶道:何出此言?我就不能是想见见你,于是趁着子丰不在,将你带到府上看看?

    唐慎:

    唐慎:若是叔祖想见我,随时都能见,何必急于一时半刻。况且王王大人去了幽州,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回来的。叔祖出身世家,讲究礼法,我是小辈,应当是我来给叔祖拜年才是,是我没有想到,失了礼数。叔祖想见我,只需说一声便是,我自会来,而不用像今日这般仓促。

    仓促?

    未有名帖,只以一顶马车将人带来,可不就是仓促?

    王诠定定地望着唐慎,他抚了抚秀美的胡须,笑道:今日我可算知晓,我那侄儿到底为何非你不可了。

    唐慎脸上一红,幸好夜色深邃,没让人瞧出来。

    两人说话间,厨房里又上了两道点心。眼见这菜上的是一道比一道快,前一道还没吃两口就被撤下去,给下一道菜挪位。唐慎自己是四品大官,他跟在王子丰身后也吃了不少少珍馐美食,可过去五年来他吃过的,加起来都没今日见过的菜多。

    菜越上,唐慎的心就越沉。

    他道:叔祖,到底是有何事?

    王诠:何事?或许有事,或许无事。若是无事才是,若是有事便随它去罢。

    唐慎怔在原地。

    已过亥时,临近子时,天色漆黑。王诠悠然地品着茶,唐慎沉默着坐在一旁。等到子时,突然听见屋子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王诠握着茶盏的手陡然握紧,唐慎也挺直了腰背。

    然而那阵脚步声和右相府并无干系,似乎只是路过,随即就走远了。

    可自此以后,脚步声、马蹄声,再未停过。

    火把的光束照亮了半个盛京城,映得天空半边血红。百姓们早就被兵马行走的声音吵醒,可他们哪里敢开门瞧瞧发生了何事,一个个都顶着家门,生怕有人进屋。但这些士兵的目标并非是民宅,他们一路向北,直入皇宫。

    子时刚过,一个官差跑进右相府传信。

    二皇子逼宫了!

    唐慎错愕不已,王诠却长长地叹了声气。

    唐慎回过神,他立即站起身,问道:你可当真?

    官差:宫中传出的消息,如何能不真。听闻天子久卧病榻,迟迟不醒。那二皇子勾结奸人,趁机逼宫。如今另外两位皇子得了消息,都要进宫去救。这都是右相大人让小的去打探的消息,也是大人给的门路,如何能不真。

    唐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良久,官差走了,厅中又只剩下唐慎和王诠二人。

    这盛京城中,只听喊声阵阵,马匹的嘶鸣声和将兵的行军声,参差不断。皇宫的方向,此刻已经被火光笼罩。右相府离皇宫有段距离,只能远远瞧见那冲天一样的红光,四围却是一片寂静,什么也没有。

    然而不过多时,右相府的管家来报:四皇子赵敬派人来请相公,一同入宫捉拿叛党。

    王诠淡然道:可打发走了?

    管家:打发走了。

    王诠:那便无事了。

    刚说完,厨房又上了一道菜上桌。白瓷碗盘落在桌子上,发出咯噔一声声响,也如同唐慎此刻的心情。他脑中浑浑噩噩一片,自进了这右相府后,就陷入了迷阵,不知发生何事。如今,他骤然清醒,仿若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开云雾,终于让他窥得一丝真相。

    唐慎抬头,道:如今,也有人去我府上,请我一同入宫?

    唐慎说这话的同时,隔着半个盛京城的探花府上,姚三正开了门。他对一位谋士模样的中年男人说道:我家大人不在府上,他早已出门去了。

    谋士一愣。

    右相府中,王诠双目一亮:此话从何说起?

    唐慎:二皇子谋反逼宫,其余两位皇子想要捉拿他,必然不能贸然而去,那便是师出无名。他们要请一位大臣入宫相助,最好的人选莫过于几位一品大员,比如叔祖您。然而寻常官员他们请的动,叔祖若不想去,哪怕是皇子也不可强求。所以叔祖将人打发走,他们就必然得走,别无选择。

    不错。王诠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可我不同。我身为谏议大夫,官职为四品,哪怕再受帝宠,也不过是四品。皇子要我作甚,我怎能不从。如若我进了某位皇子的麾下,那便代表了先生、代表了师兄,甚至还可以代表叔祖您。叔祖您连夜派人将我带来府上,原来为的就是此事!

    王诠哈哈大笑起来,正巧墙外传来一阵兵刃交加的声音。他笑得开怀,似乎对墙外之事毫无畏惧,他赞叹道:子丰心悦于你,合乎情理,理当如此!

    唐慎手指一紧:可我想知道一事。

    但说无妨。

    叔祖是如何知晓,今夜二皇子会逼宫呢?

    你不若再猜猜?

    唐慎闭上了嘴,沉思许久。

    右相府附近的兵刃相见已然结束,一切又归于宁静。

    叔祖不同于我,您在朝中布局多年,何处都有值得信赖的人。或许是从今夜五城兵马司的调动,从京郊军营的将兵来往,从御林军中得出的结论顿了顿,唐慎迟疑片刻,问道:但既然叔祖早已知晓,那必然还会有其他人知晓。陛下重病不醒,如今能阻拦这场宫变的唯有两位皇子。二皇子逼宫,四皇子、五皇子进宫去救

    唐慎的声音戛然而止。

    王诠望着满桌的菜色,温和笑道:觉出不对了?

    叔祖是大宋的股肱之臣,如若您早早知晓此事,定然不会看它就如此发生。除了您,纪相也肯定是知晓的,他也绝不会坐看一切。所以能让您作壁上观,眼睁睁见着两位皇子与二皇子刀剑交加的人

    唐慎忽然闭了口,不再吭声。

    王诠放下茶盏,长叹道:一年前子丰与我说,他也看不透,但他只道,相信那个人。常言道,三个臭皮匠顶得一个诸葛亮,然而这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这大宋朝堂上下,谁又比得上那位呢?

    唐慎:可是一切是为何啊。

    为何?你想知晓,我想知晓,子丰也想知晓。然而除了那人自己,谁都不知晓啊!

    盛京城中,兵荒马乱。

    官员们纷纷裹着衣服起了身,一个个在书房中瑟瑟发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左丞陈凌海听闻二皇子造反一事,当即变了脸色:怎能如此?五皇子赵基派人来请他,他犹豫片刻,长长叹气:说我病了,关门不见客。

    右丞徐毖更是有趣。

    早在昨日,徐毖便离开盛京,到北直隶的农庄里游乐。正好是过年时节,官员们的休沐日,谁都不知道徐毖竟然不在京中。

    而左相纪翁集的门前,赵敬和赵基的人马也都在两侧等着。

    左相府大门紧闭,府中一片漆黑,寂静无声。没人去应这些将兵的敲门声,但这些将兵也不肯走,就在门外守着。

    左相府的西北角,一处简陋荒僻的院子里,一盏油灯微微地亮着,照亮不大的房间。

    谁都猜不到,这里竟然是纪翁集的书房。

    屋中只有一盏油灯,左相夫妻二人相对坐在桌子的两侧,就着这小小的灯光,一个低头缝制衣裳,一个拿笔写字。

    纪老夫人将衣袖缝补好,她抬起头,看清纪相纸上写的字。她喉间一滞,过了会儿,她轻声说道:都这般晚了,还不睡么。

    纪相如若初醒,他抬起头,看向老妻:夫人累了?

    如今早已过了子时,两人都是一把老骨头,如何能不累。

    但纪老夫人笑了笑,不曾开口。

    纪翁集低下头,看向自己写的字,他目光一停,骤然无言。

    只见那一整面的宣纸上,写的密密麻麻的只有一个字

    赵。

    纪翁集后仰着靠在椅背上,望着这满纸的赵字,他指着这个字,对老妻说道:夫人说,我写的是什么字呢?

    瞧着是个赵字。

    是个赵字,是谁的赵字。是赵尚,赵敬,赵基不能是赵敖。或许是赵辅?

    纪老夫人脸色一变,她虽是深闺妇人,但也知道赵辅是当今圣上的名讳。

    相公!

    还是赵璿?

    蓦然,纪翁集站起身,去拿衣裳。纪老夫人急忙跟了过去:这是要作甚?

    纪相笑道:屋外有人敲门,夫人未听见吗?

    纪老夫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她听得到这一夜满城的厮杀声。她红了眼眶,埋怨道:可就不能不出去么。一边说着,她一边为纪翁集穿理衣裳。

    能,又不能。

    诶?

    纪翁集朗声一笑,扶起夫人粗糙的双手,声音温柔:这五十多年来,辛苦夫人了。盛京的日子是不好过的,为夫记得,家中还有一些田亩。

    纪老夫人:你说起这个作甚。

    只是想起来罢了。

    纪老夫人亲自送纪相出门,眼见他要打开大门,她忍不住又道:当真一定要出去?

    纪相认真地凝视妻子:当真,一定。

    为何?

    纪相畅快地笑道:不在眼前也就罢了,既然在了眼前,如何能见它再来一次!

    下一刻,纪相开了府门,四皇子赵敬和五皇子赵基的人马都在府外等候多时,纪翁集突然出现,他们谁都没反应过来。

    纪相穿着一身深红官袍,他放眼一望,不怒自威:进宫吧。

    是!

    第135章

    此刻的大宋皇宫中, 只见灯火通明, 是兵声四起。

    数不清的御林军举着火把, 持着长枪,警惕地巡逻。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影悄悄地跑进皇宫东北角的净心殿。净心殿是去岁皇帝刚刚修建的宫殿, 专门用来供奉佛像。

    黑袍人影进入殿中后,他掀开斗篷,早在殿中多时的二皇子赵尚看清他的面孔, 急忙走上来。

    赵尚:大师, 这到底是怎么了,外头到底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就乱了起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

    赵尚急得满头是汗,可他被皇帝关在净心殿中, 根本出不去,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今夜他吃了斋饭, 正要为太后抄写经文,才抄到一半,就听到殿外传来一阵阵打斗声。赵尚吓得魂飞魄散, 还以为是赵辅要把自己抓去砍了, 可他躲在柱子后等了半天,也没人进来。直到半个时辰后,才等来善听。

    善听那张不悲不喜的面庞上看不出一丝情绪,他双手合十,行了个僧礼, 徐徐道:殿下,确实出了事。陛下病重,早已缠绵病榻三日有余。今日,有皇子举兵造反,如今怕是已经杀到宫门口了。

    赵尚惊骇地睁大眼:逼宫?!

    善听的声音好似从迷雾中来:是,逼宫。

    他怎么敢!赵尚怒吼道,是谁,是赵敬还是赵基,他们竟然敢做这样大不敬的事?

    贫僧也不知晓。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枪戟相撞的铁器声,赵尚吓了一跳,他颤抖着嗓子道:那这可如何是好?他是被皇帝关在净心殿的,谋士们都不在身边,此时此刻赵尚彻底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毫无疑问,逼宫的无论是赵敬还是赵基,一旦他们得逞,都必然不会留下他这个二哥。

    赵尚甚至想到了:莫不会还把逼宫的千古罪名安在我头上吧?

    赵尚捏紧手指,恨不得将自己那位逼宫的弟弟亲手射死。

    然而他现在身无甲胄,别说把反贼绞杀,他连逃都逃不出这个皇宫。正在赵尚满心焦躁之时,善听道:陛下病重,宫中的御林军群龙无首,唯有二殿下才可迎敌。

    我?

    善听:正是。殿下是皇子,除了您,谁也不能调动宫中的三千御林军。殿下,不可再犹豫了,请速速前往昭德门,在叛贼杀进皇宫前,阻拦他们。

    赵尚心头一热:大师说得对,总不能坐以待毙!

    净心殿的大门轰然敞开,赵尚踏出殿门,只见御林军首领阮奉正等在殿门口。赵尚回头看了善听一眼,感动道:多谢大师,今日,只要本殿下还活着,叛党休想进宫靠近父皇一步!

    阮奉单膝跪地,他低着头,将神色藏在夜色中:请殿下下令。

    赵尚目光坚定:叛贼是从何处攻进皇宫的?

    阮奉:昭德门。

    好,那便随本殿下去,在昭德门中手刃反贼头颅!

    夜幕低垂,好似一只吞人的兽,沉重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昭德门外,四皇子赵敬与五皇子赵基率领五城兵马司的人马,狂攻城门。而昭德门上,御林军们投下千万支火箭,挡住这暴风雨般的攻势。

    恋耽美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