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五章连锁攻城

    汪县城内的情况一点不好，城中只有三把重弩，一架投石车。城楼上那些落石滚木之类的少得可怜，现在一些士兵还在城中四处收集，有些连房屋柱子也给人家拆了。

    曾应全有些惊讶这支神甲军，好像连帐篷也没带。来到城下后，在四周找来木柴，升起一堆堆火取暖。还拿出一些干饼咸鱼罐头之类的吃食，在火中热起来，仿佛根本不是来打仗的人。姜冲忍不住了，拍了拍胸膛：

    “李贤，这套神甲非常不错，只惜我们得到的太少。将你们这五千人留下，以后神甲兵之名，就非是你唐军独有了。”

    “哈哈哈哈，”一些兵将大笑给姜冲捧场，看样子很想刺激对方开干。曾应全皱了皱眉头，对旁边一个亲卫说：

    “给尚将军和陆将军传令，从他们那里各分出两千人支援东西两边。”

    李贤安排好士兵，起码耽搁了一个时辰，走近城墙拿着喇叭开喊：

    “曾将军，你以前也是大唐将领，何不学曹淮北那些将军弃暗投明？现在的形势你们也知道，朱泚离灭亡的时间不久矣。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你们的家人着想。你们可知道，在长安那些叛官家属已被定刑。只待皇上批核，她们就要人头落地了。”

    曾应全又气又急，他的一些家人也在长安，像他这种官员很多，不少官员的家人并不只在一处，有点像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们走上这路，虽然早就想到过会有这种结果，谁愿看见自己的亲人身首异处？激动大喊：

    “李贤，你李唐不是以仁德治国吗？拿我们的家人出气算什么仁德？要是敢动那些无辜之人，你们就是禽兽不如，君为暴君，臣为兽臣。”

    李贤哈哈大笑，他心中也有气。见城楼上有六七个人穿着神甲，这些神甲全是从他们将士的尸体上剥下的。那些尸体虽已经收敛入土为安，可害他们的人多数还未受到应有的惩罚。

    “至古反贼将领皆要诛灭九族，那些叛兵也至少要受诛三代。我大唐皇上仁慈，规定除贼首诛九族外，将领只诛三族。叛兵无大害者只诛其家人，这还不算仁慈吗？现在有不少反贼将领的家人都已抓获，明正典刑有何不对？叛兵的家人虽没被抓获，待平定反贼后自会一一清算。若想救其家人还来得及，投降我大唐以赎其罪。”

    在西边的薛定原已经赶到，薛定原武力和统军能力自不用说，头脑也不笨，做法和李贤差不多，升火热食喂马耽搁好一会。他们用暗度陈仓之计，不但将神甲兵偷送出城，还将一批粮草运到一个山洞中，开始一直藏身在那里。

    王圭比姜冲沉得住气，一直冷眼看着他们，直到下面的威胁声传来：

    “诸位都是朔方军的人吧！你们可曾想过，以后朱泚和李怀光失败，你们的下场如何？你们家人的下场如何？”

    说话的是陆辉，陆辉以前在朔方当末将，有些人认识。他的喊声一出，许多人不以为然，只有一些聪明的人一脸担心。看现在的局势，他们并未占得上风。完全是赌博，若是灭不了长安的何浩然，他们迟早会失败。

    在城楼上的一共有七个将领，全穿着神甲。长安城西一战他们虽损失近两万人，得到两百副神甲，和朱泚平分后，几乎所有将领都有一副。王圭作为主将，先开口稳定军心：

    “大家不要听他的，想抓我们的家人论罪，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你大唐所依者不过是何浩然，如今何浩然被困长安，待土蕃大军到来，何浩然和你们都会被处死，到时候不是你们论罪，是我们处置你这些唐官的家人。大帅说了，你们有些什么律法，以后我们就按那些律法做。若是不想祸及家人，投靠我朔方军，不但无罪，还有封赏。”

    两边你来我往打了不少时间的嘴仗，眼看天就快亮，下面的唐军突然全住嘴，散乱的兵将全都站起来。

    “王将军，看样子他们要攻城了，”牛名俊不说大家也知道。

    六百个神甲兵排成两排，手拿军弩一步靠近城墙。中间一队神甲兵的表现，让同个朔方军将领心中一紧。只见数十人，大半人拿着一块大铁盾举在头上，这些大铁盾一块扣着一块，中间几乎没有一点间隙，排成两排。

    一队人抬着一个像攻城梯的东西，钻入他们大盾保护的中间。没时间再看下去，王圭抽出佩剑：

    “按刚才的安排，大家快去准备。牛将军，城门就交给你了。”

    “王将军放心，就算他们有铁盾，也休想轻易攻破城门。”牛名俊的话说完，已经跑到城梯口。

    城楼左右的兵将全部退进去，中间出现二十面盾牌，这些盾牌将唯一的重弩也包括在里面。王圭也退到里面，没过一会，在外面指挥的中年将领大喊一声：

    “重弩攻击。”

    早已上架的重弩脱弦而出，朝百多米外的盾牌兵射去，十分精准射中前端盾牌上。“砰”一声大响的声音，连在里面的王圭也听见了。可站在城跺边上的士兵，透过缝隙可以看见，被射中的盾牌连退一下也没有，盾牌兵继续前进。

    这种连锁盾牌的原理许多人都不知道，不要说重弩，就算还大的滚木砸到盾牌上，所受到的撞击力会被其它相连的盾牌分摊大半，难令砸中的盾牌兵受到伤害。

    在外面指挥的中年将领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一时没什么更好的射击对象。下面六百个军弩兵站在更远处停下，很难射中他们。他回过头对王圭说：

    “王将军，重弩无法对下面的盾牌兵赞成伤害。”

    王圭见好一会还没有飞箭上来，让两个亲卫顶着盾牌来到城墙外侧。见下面的盾牌兵已开始架木桥，护城沟不到丈宽，眼看木桥就要架好，他也没更好的办法，下令藏身在里面的弓箭兵：

    “出列攻击。”

    城楼中间的盾牌消失，出现数十个手拿弓箭的士兵，朝根本看不到人的盾牌兵阵射击。当当之声和一颗颗如星点的火花溅射出，射了一会连声惨叫声也没能听到。

    在后面的军弩兵发生一些变化，一队队排成方阵聚到中间，但仍没冲进重弩射程以内。

    木桥架好后，盾牌兵还未过护城河，后面的军弩兵终于动了，飞快跑到前方。城楼上的重弩转过方向，一支重弩从上而下射出，下面一个还在奔跑的神甲兵突然朝后飞去，发出第一声惨叫。

    他们的第二支重弩没来得及射出，一排军弩应声而至。这次的惨叫声更多，站在最外面的弓箭兵有一半中箭，纷纷消失在城跺前。

    在重弩架旁边的有三个朔方兵，朝他们飞来的弩箭更多，几十支利箭如网似的集中射来。站在外面左右的士兵最靠前，手中的弩弦还未扣满，被数支强有力的利箭钉入体内。后面个士兵只冒出一个头来，十分迅速地蹲下逃过一劫。

    城楼上的火力被完全压制住，一些顶着盾牌的士兵抱着石头滚木冲出来，根本没人敢看下面的情况，仍完手中之物就开跑。两个全力抱起一根木桩的士兵推下滚木，左边个士兵刚转过身去，被一支利箭射中后脑。

    在左右有顶着盾牌观察的士兵，这些士兵悲哀发现，无论是落石还是滚木，砸到下面的连锁盾牌上，一张都没有被砸翻。里面的情况看不清楚，看样子里面的人可能也不会有任何事。

    得报后的王圭生出一阵无力感，第一次被神甲兵攻城，他知道用箭与神甲兵对射没用，重弩也仅有一支，只有用落石滚木捡些便宜。没想到他们的连锁铁盾如此利害，这样的攻城方式，完全颠覆了他的想像。

    射箭没用，石木还得投，王圭怒吼一声：

    “投大木，给我砸死他们。”

    二十多人合力抬着一根像攻城木的粗壮树杆，斜斜架到中间的城跺上。还未支出去，在右边观察的中年将领大喊：

    “王将军，他们撤退了。”

    王圭听得有些发呆，他连一次撞击声都没听到，下面攻城门的唐军就撤退了？此时下面的弩箭仍未停止，一波接一波飞射城楼。他在几张盾牌的保护下，再次来到城跺前，探出脑袋看去。

    见盾牌兵用逃的速度，已经越过护城沟。回过头来看城门口，只看到一些石木，正觉得奇怪，突然从城门口冒出一团火光。紧接着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冲破城墙的阻隔、传送到所有守城兵将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