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三章夜里的安排

    大量骑兵晚上进城，瞒不过一些有心人。第二天一早，汪百寿走进一间名为“昌隆”的客栈。

    “郡王，大事不好，昨天晚上来了一万四千多骑。”

    何浩然才起床没多久，昨天晚上的事他们不但料到，已经知道了。李水音十分镇静，不无得意地说：

    “汪大人不要急，此事我们已经料到。他们聚在城中更好，以前在陇右天山县，一箭未放就将那些蕃军拿下。现在未尝不可故技重施？”

    李水音天还未亮就醒了，一直在床上想计。她觉得这次对方虽有那么多人，胜算还比在天山大些。她们不但有内应，还有那么多的特殊饲料。可惜没那么多的顺心事，汪百寿接下来的话，将她从椅子上惊起：

    “昨天晚上，他们一进城就接手所有的东西，连煮饭喂马也不让城里的兵碰。今天一早，军营和县衙中的所有库房他们已派人接手。我们加工的那些马料，全在县衙库房里。”

    “怎么会这样？”李水音的美梦破碎，抓住何浩然的手：

    “相公，要是他们现在用那些马料喂马怎么办？那个臭水沟又臭又脏，我可不从那里钻？”

    何浩然拍了拍她的手，问汪百寿：

    “这次来朱泚安排哪些人负责？”

    汪百寿见他如此镇定，心下稍安：

    “本来有两万骑兵，朱泚和李怀光各出一万。朱泚的手下大将单元衡带着五千骑没进城，暂时没能打听到藏在什么地方。在这里的五千人是曾应全负责，李怀光的一万骑是王圭。”

    李水音听得更慌了，脱口问出：

    “尚兴举没来吗？”

    有些事何浩然留了个心眼，没给汪百寿透露。汪百寿有些惊讶，尚兴举的官职是从二品下，在又是朱泚的心腹，绝对算是一员大将。他一想就想明白了，尚兴举很有可能也和他一样。

    “尚兴举来了，好像是曾应权的参将，昨天晚上他们招下官去，曾应权和王圭有什么事，大都与尚兴举商量。”

    此时李水音的心才落下，何浩然问：

    “你现在能不能进出军营？”

    “能，这里毕竟是我们在打理，他们有不少事要与我商量，这次都是抽时间出来的。”

    他不敢再耽搁，李贤带兵来，又不敢明目张胆走大路，连小路也要先派出人清理，以防对方藏身的探子，怕是要等到明晨才能赶到。对汪百寿说：

    “我写张纸条你交给尚兴举，你给他说，暂时不要动有毒的马料，今晚等我通知再动手。还有一条，暂时不能让尚兴举知道我在汪县。”

    打法走汪百寿，李水音问：

    “我们现在做些什么？”

    “我们得抓紧，汪百寿将纸条交给尚兴举，关适他们会派人来联系我们的。”

    ……

    尚兴举是个知情人，可他也无能为力。原本说通曾应全，按他们的计划行事。王圭比曾应全更顾忌何浩然，非要来汪县，可能觉得汪县有这几面墙挡着，就算何浩然四周扔炸药，一时半会也不怕炸到自己。

    此时他和朔方一个壮年将领陆有志坐镇主营，陆有志年纪虽不大，办事十分仔细。无论处理什么事，有秦国的将领，陆有志一定会派出朔方的人跟上，搞尚兴举十分恼火。

    两人刚安排好外面警戒的人手，汪百寿走进来。

    “见过两位将军，”汪百寿还算不笨，见陆有志也在场，对尚兴举说：

    “尚将军，刚才下官回县衙，见县衙的粮草被搬走大半。这些下官还没记上，万一朝廷怪罪下来？”

    汪百寿去了趟仓库，见有毒的料已被搬走，赶忙朝军营跑来，现在他的心还在直跳。尚兴举听得心中一动，他知道马料的事，但不知是谁负责。看了眼汪百寿，对陆有志说：

    “搬了人家的粮草，自然要给他们一个帐簿。这样吧！我陪汪大人去查看一下从县衙搬来的东西，顺便让他将帐记上。陆将军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记帐是秦国内部事情，陆有志还没有小心到这种程度：

    “尚将军快去快回，这里的事离不开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主营，没多远汪百寿并肩跟上。事情紧急，他懒得再出声试探。看了眼后面跟来的几个亲卫：

    “那些马料现在不能喂马。”

    尚兴举心里再无怀疑，转身对一个壮年亲卫说：

    “尚隆，你快去安排一下，就说县衙的那些马料要新鲜些，待出去时再用，让他们先将军营仓库里的马料用了。”

    两人来到一间空库房，尚兴举急问：

    “郡王知不知道计划有变，他怎么说？”

    汪百寿将何浩然写的纸条递给尚兴举，：“郡王已经知道，这是他的安排。”

    尚兴举匆匆看了一遍，皱着眉头说：

    “刚才曾应全和李怀光商量，明天一早就让单元衡去袭击城门，今夜四更我们就要去冯家村那边安排。喂马料还有一次机会，就不知定远侯能不能赶到。要是出了岔子，不但我们危险，他们也会死守城门不出。我派人和你一起去联系郡王安排的人，看他有没有新的安排。”

    何浩然的确有新的安排，他这个安排，让尚兴举气得直骂娘。

    ……

    大军出征之前，各有各的安排，王圭的安排和许多人都不一样。他从城楼上巡视完回来，在安排的住处睡了一觉。直到士兵将他叫醒，才带着同样在休息的亲卫朝主营赶。

    王圭对何浩然的顾忌，比李怀光还高。他对何浩然没半点恩，收了朱泚的好处，一直唆使李怀光造反。若是落在何浩然手里，下场保证比李怀光还惨。

    为了自己的命，他非常小心，来汪县也是他的坚持。来到主营门口，见守在四周的全是秦兵，没多少安全感，对一个中年亲卫说：

    “你带十个兄弟守在门口。”

    他睡得早来得也早，他到这里时，只有在这里坐长庄的尚兴举和陆有志在，朝尚兴举打过招呼后问陆有志：

    “城内城外都还好吧？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陆有志看了尚兴举一看：“将军，其它没什么异常。刚才汪大人带着八十个士兵进军营，说来这里搞交接。”

    “他们来这么早干吗？”王圭将这里当成了他的军营，想了想说：

    “现在正是紧急关头，为防止泄露消息，等会将他们也带上，重新留些人在汪县，两天后再解禁城门。”

    尚兴举对朔方这两个将领有些佩服，不让这里的人搞后勤出自他们，将仓库等地方接管也是他们的主意。为了团结曾应全没反对，这次他没听从：

    “他们也是我大秦的官兵，一个县有他们这样的熟人看管更好。他们的任务还很大，要给我们筹集军粮。这样吧！等会我将他们叫来吩咐一番，留下二十个兄弟帮忙看管城池。解禁之事两天后应该差不多了，若是顺利，两天内就能有结果。”

    始终是人家的地方，王圭没有反对，叹声说：

    “也不知道何浩然会不会中计，说实话，我对这次的行动不太看好。何浩然常搞诱敌计，这招恐怕难令他上当，尚将军以为如何？”

    尚兴举暗自高看王圭几分，他是秦军中的高层，知道收买王圭的事。在他眼里，王圭不过是个贪财不顾大局之辈。

    “是人都会犯错，当然引何浩然出来的可能较小。这有什么？对我们并无损失。无论他出不出来，他们以后都不敢再打开城门。这次的计大半是用来鼓舞士气，能在何浩然面前敢使计，说明我们并不怕他。要是什么都不做，等蕃军来后，我们会被他们嘲笑的。”

    王圭两人有些脸红，尚兴举说的是大实话。其实朱泚和李怀光也是这样想的，这次的计大半是用来鼓舞士气。十有七八之人，对能引唐军出来都不看好，能在他面前耍计，就算不成功他们低迷的士气也会增加不少。

    陆续有将领进来，曾应全进来后，这里已经有十二个将领。看了左右将领一眼，曾应全坐在王圭旁边：

    “再有半个时辰我们就出发，大家有什么意见或是主意说来听听，若是没人反对，我们就按前面商量的计划行事。”

    众将相互看了看，谁也没意见，尚兴举起身正要开口，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两个。

    进来的是一将一兵，满面风尘的年青士兵朝曾应全拜下：

    “曾将军，在东南四十里处发现大量神甲军。”

    “啊！”所有人都站起来，几个将领忍不住惊叫出声。反应最快的王圭带着几分恐慌大喊：

    “不好，我们中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