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再入柳城

    何浩然是出了名的仁慈，不光对自己人，对敌人也一样。大家听过他不少故事，连土蕃人他也不惜万里抓回来。虽然是当俘虏，毕竟保住了对方性命。

    一直和他作对的元载大家也知道，要不是他，一家老小早就被杀了，哪会只死元载一人？所以他的敌人，在军事上怕他，但并不怕他本人。许多人都抱着一种认为，最多一过自己死而已，反正家人不会受到牵连。

    曾庆光也有这种认为，他的家人就在柳城，父亲是个文官，还被朱泚封为侯爷。他忠于朱泚，也是因为一家人受到对方重用。

    现在他再没这种认为了，何浩然的话说出后，他的惊魂已醒，急声说：

    “我愿降大唐，愿降郡王。”

    他有很大把握对方会答应，他没像伍德会那样假装投降，没对何浩然造成威胁。可惜他猜错了，大家也猜错了。

    “不用了，你这样的人我用起来不放心。要是有朝一日你背叛，我一世用人的英明岂不被你玷污？杀。”

    “郡王不……”话未喊完，一颗大好人头再次被血冲起，滚下石阶，刚好滚到众朱家将领面前。

    台上的人杀完，他的眼睛又看向台下，许多兵将将头低下，生怕他将自己看见了。曹淮北不是很害怕，他只是愤慨，愤慨不知何浩然为什么事，变得和传言完全不一样：

    “你没必要如此做，我们既然答应脱离秦国，就一定会遵守承诺。现在这些人并没有说要继续留在幽州，你还想怎样？”

    马四海实在看不下去了，对马四海来说，杀些人倒没什么，如此对待这些降兵降将，怕是这个未来女婿昏了头。走过来劝说：

    “如果不相信他们，可以先将他们关在蓟县，待我们攻下柳城后再放他们出来。”

    今日他没能管住自己，被一长串的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第一是朱泚与几国联盟，不出意外，明年开春就会大举进攻大唐，不知又会有多少人死于战乱。

    第二是幽州这些人，太令他失望，一个个太自私，只知道保全自己这方土地。就算这些人放弃抵抗，说的也只是守在幽州，并没有说投靠大唐。

    这种人他用起来绝对不放心，到时候朱泚派些说客来，说不定转眼间就会投过去。明年如果几处战火点燃，他哪还有时间来幽州？自己这番努力算是白做了。

    马帮他不是很担心，起码有大半不会背叛他。看了眼马冰，见对方一脸失望看着他，暗自叹了声，又说出一番惊人的话：

    “我会抽你们其中的两千兵将混进柳城，和马帮一些兄弟一起。要是有一个临阵反水，那你们也不用再脱离叛军了，待我攻破柳城后，除子洪兄、卢将军家人和马帮兄弟外。所有有关参预破城的幽州兵将家人，我一家也不会放过。”

    ……

    一间明亮的内室，朱辉趟在一张宽大的床上，枕在一个娇艳的少妇怀里，还有两个年青漂亮的女子，坐在大腿两侧帮他上下按摩。

    “大军已经出发四天，也不知现在如何了？”可能是休息好，他忍不住又想起大事。将他抱在怀里的少妇笑了笑，用小手将他嘴捂住：

    “王爷你就不用担心了，有曹将军和马帮那些人，就算是何浩然亲临也难逃回去。对了王爷，他们都去了长安，我们什么时候去？”

    两个替他按摩的女子同时停下，一个嘴角有颗痣、身材丰满的女子贴在朱辉身上：

    “听说长安一座城的人口，就比我幽州几十座城加起来还多。那里宫殿成群，还有各种各样的胭脂、新款衣裙。生活在那里的一般人，也要比在外面当官强。”

    “是啊王爷，大家都去长安享福，凭什么将我们留在这里？”另一个埋怨道：

    “幽州现在不过四万兵力，要是何浩然率大军前来，我们进退皆无路。王爷，我看仗也不用打了，何浩然要幽州就给他，我们早些去长安吧！”

    朱辉一阵苦笑，在三个娇妾身上过了把手瘾：

    “最多还有半年，我们一定可以去长安。现在不行，皇兄有密旨传来。让我等到新罗军队到来，供他们一些粮草武器。到时他们的大军自个去和李惟岳、土蕃攻魏州。一旦攻破魏州，我们就去长安生活。”

    三个女人一听还有半年，又是一番埋怨。没过多久，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下面候着的丫鬟打开门，很快一个神色慌张的年青将领出现在他们面前：

    “王爷，曹、曹将军他们回来了。”

    “什么？”朱辉从床上惊起，走到年青将领面前：

    “他们不是去北原府吗？怎么这么快就返回来了？”

    年青将领急得满头大汗，喘了几口气才回答：

    “末将也不知道，只是见他们和马帮的人，大概有五六千。”

    朱辉搞慌神，就算马帮在外面没招人，人也少了不止一半。他连衣服也顾不得换，披了件长衫，匆匆跑下楼。他没走出王府几步，就碰到一大群人。

    ……

    事情没有何浩然想的那样复杂，精选出来的五六千人来到城下，对方根本没关城门，大家非常顺利进入城中。

    何浩然没有说谎，他只挑了两千。这两千人也不是他挑的，是曹淮北和十几个将领。大家都被他搞怕了，没人会怀疑要是在城中出现一些状况，他不会下令杀各自的家人。

    朱家将领他只带了五个，除卢先志，其他三个都是曹淮北提着人头担保的。有两千魏州军精锐混在队伍中，另有五十个将领、二十几个亲卫和马帮众人。

    “曹将军，发生什么事了？”

    一群守城将领看呆了，他们虽骑着马、兵将穿着军服盔甲，不少人马身上都有血迹。就算是没有血迹之人，也是衣衫凌乱、脸脏得难辨清谁是谁。

    曹淮北万分不愿意来，他要对付的是一些好友同事，甚至还有一些是亲戚。这次何浩然又给他保证过，只要一切顺利，可以不杀一人。他被对方出尔反尔弄怕了，要不是关系城中数万人和家人的性命，就算死他也不会来。

    “我们在平化县中了魏州军伏击，不要多说，快将四城门关闭，以防那些魏州军追来，我们去王府商量。”

    朱辉见他们这副惨样，心里凉了半截，颤声问：

    “曹将军、还有些人呢？”

    曹淮北不愿多说：“王爷，先进府再说。”

    朱辉被他劝转身，和曹淮北急匆匆向王府走去。十几个柳城官将不疑其它，紧跟在后面。秦业看出一些端疑，那些身穿军服的士兵没有跟着，但来了几百个马帮之人。商量一些事而已，哪用得着这么多人。

    他张了张嘴，发现前面的人已经进入府门，转身问马盛兴：

    “少帮主，这些马帮兄弟也要进王府？”

    “一路来太急，让他们跟来了？”说话的是何浩然，他又是一张毛胡子脸。像和人家很熟似的，挽着秦业的肩边走边说：

    “只让这二十几个我马帮高层进去，他们留在外面守候。你不知道，这次我们有多凶险，差点大家都回不来了。”

    秦业晕乎乎被他挽着走进王府，马盛兴和陈峦几人对望一眼，没敢耽搁，带着二十几个走进去。

    朱辉急得有些抓狂，刚进入王府大厅就开始追问：

    “曹将军，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莫非和魏州军已经对上了？”

    曹淮北有些不好面对朱辉，后面的马四海见他不回话，叹声说：

    “我们在平化县被魏州军袭击，一万三千多个兄弟，只逃出五千六百几十人。他们至少有一万五千人，并且有五千副神甲兵。那些神甲兵太利害了，简直是刀枪不入。要不是众将士英勇，齐力将围堵的那些神甲杀死，我们怕全都要交待在那里。还好我们损失几千人，他们的损失也不低。”

    进来的只有十五个守城将领和官员，大家听得手脚发凉，一个老者呆呆说：

    “一万多人？五千个神甲兵？莫非那袁成寿在说谎？”

    卢先志看了眼己方四个将领，大家表现得还算正常。这次何浩然在城内有三千六百人，在外面加上马帮之人，还有一万大军，并有五千神甲兵。

    进来的朱家军太多了，入城后很难说。那两千人都是各自将领的老兵，算是他们的亲信。又有两千魏州精锐看着，一般不敢乱来。

    这也难得何浩然在蓟县军营中大起杀戮，要不然不说那些士兵，几个将领也难保不会乱来。这几个将领都有家人在城中，就算不顾自己的命，也得为家人着想。

    就算失败，他们也不怀疑何浩然会在城中遇害。毕竟外面守着几百己方之人，控制王府和这些人绝对没问量。他已经诚心归顺，何浩然单独找他谈过一番话，以后他及家人都不会在幽州，会去卫州为官。

    他暗自松了口气，拿出一份地图：

    “不知道袁成寿是不是在说谎，他已经在战乱中战死。这一战我们还打听到对方一些事情，大家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