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刀山火海

    城中的百姓被控制在一个安全区域，能清楚看到城楼。见不断有士兵登上城楼，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年青女子轻声说：

    “刚才那位将军还说那些外贼向我幽州赶来，没想到他们来得如此快，我们该怎么办？”

    女子的话说完，在她旁边的少年指着一群正朝这边赶来的队伍：

    “好漂亮的盔甲，姐姐，有这么多的将军，我马县绝对没事。”

    何浩然和其他将领已经在城楼上换好盔甲，他们也不想这样做，只是外面来的人太多了。

    在城楼下一万多人，其中不乏一些女人，全骑着战马。很难想象他们只是一个民间组织，这些还只是他们的一部分人。

    众人来到城下，激动的马冰最先冲出去，指着城楼上一堆将领开骂：

    “何浩然，你这卑鄙无耻之徒，快放了我大哥和马帮兄弟。”

    众将对望一镜，田进羽轻声问：

    “她们怎么知道的？”

    毕竟是这些人的地盘，对方知道他们的身份，何浩然没多少意外。等旁边和马家有仇的袁成寿介绍完，他取下墨镜，听到下面传来一阵惊呼，笑着对马小姐打了个招呼：

    “马姑娘消消气，我没动你马帮的人。你大哥他们也在城楼，不信你看看。”

    等了会一没看到，马冰身边一个年青女子大喊：

    “你这骗子，少帮主他们呢？被你们怎么样了？”

    这个女子喊完，马冰急了，正要质问，城头冒出马盛兴三人来。

    何浩然说得没错，马盛兴三人真的在城楼上。只是三人都不好意思，像个大姑娘似的呆了半天才出来。

    “大哥（少帮主）。”一时间冲上来不少人。有些人已经冲到射程范围内，看得何浩然直摇头。

    “我没说错吧！马帮主，可否进城一谈？”

    “爹爹不能去，”马冰说的话差点没把何浩然气晕：

    “何浩然是个奸诈狡猾之徒，他本就想抓我马帮人，爹爹此去正中他诡计。”

    马四海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要是另外的人他还不怕，现在不怕何浩然的很难找。张秋正一脸恨意大喊：

    “何浩然，幽州我们才是主人。你是客，你怎么不下来和我们谈？”

    马四海扫了眼上面取下墨镜的将领，对毛远峰说：

    “毛将军别来无恙？你我也算是相交多年，一来幽州就将犬子和我马帮众人抓住，这事做得不地道吧？”

    他不相信何浩然，和对方也没什么交情，找了个交情算最深的毛远峰说话。毛远峰笑着回话：

    “马帮主误会了，郡王绝无恶意。他只是想和马帮主商量些事，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郡王绝不会动你们分毫。”

    “你的人头值几个钱？”马四海的二儿子说话没什么水平，一句话就将所有田家将得罪。

    “你们田家听他的我们管不着，想诱我爹爹进去，就算田承嗣……”

    “盛利住口，”马四海赶忙将儿子打住，朝毛远峰抱拳道：

    “不是我信不过毛将军，做什么生意都要有诚意。何浩然用如此方法找我们谈，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人家说得很有道理，田家众将无法反驳，全看向何浩然。他一时想不出好方法，放这些马帮的人出去？对方拍拍屁股走人，他的心血算是白费了。还在想如何应付，尚国庆将他开始的想法说出来：

    “马帮主，洛阳郡王可能真是诚心想和你谈。只是一时冲动或有什么误会，才会抓走一些我马帮的兄弟。这样吧洛阳郡王，将我马帮的兄弟放出来，大家再慢慢商量如何？”

    “郡王，此人叫尚国庆，是马帮第一军师，十分狡猾，郡王要小心。”原本所有人都取下墨镜，以示对马帮的尊重。袁成寿可能有些怕面对马帮这些高层，没取下来。现在许多人都和他一样，已经将墨镜又戴上。要不是怕坏了何浩然的大计，这些田家将领早就杀出去了。

    人家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何浩然只得赌一把他们的道义：

    “将马帮的人放了。”

    很快城门打开，从里面涌出数百人。马冰两兄妹迎向马盛兴：

    “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马盛兴有些脸红，朝城楼上的徐卫看了眼。

    人被放出来皆大欢喜，何浩然眼巴巴看着马四海，尚国庆对着马四海，又像是在对何浩然说：

    “洛阳郡王已将错误纠正过来，我马帮也非小气之人，帮主，此事就这样揭过如何？”

    知道尚国庆的脑袋瓜，马四海很信任他：

    “既然这些弟兄没什么事，此事就这么算了。”

    何浩然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以为对方马上就会走进打开的城门。尚国庆朝他笑着点点头，向他发出邀请：

    “一个小县城，哪能用来招待郡王和众位英雄。这里到我义马庄只需半天，义马庄虽不是什么王府侯家，但也还是一个正大光明的大家族。我们先去庄上收拾一下，恭迎郡王和各位英雄大驾光临。”

    尚国庆最后一个字说完，马帮众人十分整齐地将身子一转。只有马冰暂时没有转过去，对何浩然说：

    “是个男人就来，我们在庄上恭候大驾。”

    城楼上的将领士兵全呆住了，呆呆看着远去的背影。回过神来的田玉长剑一指：

    “郡王，他们不过万把人，让众兄弟去将他们全留下。”

    ……

    天也像是在迎客，难得晴了两日。一行三人骑着战马，飞驰在雪地上。心如马蹄声，北国风光再美也难让他们多看一眼。

    昨天大家还在商量，接到一份从魏州那边送来的消息，何浩然决定冒险去义马庄，他打消所有将士去的计划。去的人再多也没什么用，反而让对方看扁。带着毛远峰、樊英两位老将，来到义马庄山门前。

    他们在路上看见好几拔打探的人，此时的义马庄高大的石门下，一脸笑容的尚国庆、双眼怒意的张秋正、有些尴尬的马盛兴、带着诡异笑容的马冰和一些马帮高层，像是要照全家福似的站在石门前。

    “帮主让我们在此恭迎郡王和两位将军，毛樊二位将军来过我马帮，想必还有些印象。我们这里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绝非马县可比，三位请。”

    石门里面的气氛十分不友好，长长的石阶上，有些石阶左右各站着一个手拿宽背刀、身穿铁片甲衣之人。这些甲衣十分厚重，并不是军队上那种，论质量绝对不比高级将领穿的差。

    还不止这些，见高处的山口立着一座木架门，门上放着三盆燃得正旺盛的火，三个黄铜盆很大，每个起码有两米直径，每个盆边各有两个男子在添柴生火。若是想进去，只能从火下过。何浩然不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江湖规矩，怕出洋相不好开口，毛远峰和樊英眉头一皱，樊英停下来指了一圈：

    “尚兄，你们安排这火山火海是什么意思？若是想对我们不利，不如痛快点，就在这里解决。”

    “樊将军误会了，”尚国庆看向何浩然：

    “这纯属是为你们着想，我马帮的刀山火海不是人人都能闯的。要是三位能从我马帮的刀山火海闯过，天下英雄皆会拍手称赞。”

    “这就是刀山火海？”何浩然暗自发笑。刀在两边没招呼到身上，火也隔着头顶起码有一两米的距离，这种刀山火海连李水音也能闯过。

    于是他怀着这想错误的想法，对尚国庆说：

    “是不是过了这些刀山火海，就能和马帮主商量事情了？”

    “不但可以商量事情，还是我马帮最尊贵的客人。”马冰笑了笑：

    “这些只不过是个形式，若不是你们来，我马帮绝不会用它们来招呼客人。”

    “郡王不要听她的，过这刀山火海很凶险。”樊英说：

    “一旦登上石阶，就开始过刀山火海。每登一阶，就要承受两边的刀手三击。走到火门，上面的人会将盆中的火薪倒下来。就算是武艺不凡的人，也很难过去。”

    听完何浩然差点骂娘，石阶上的刀手有四十个，应该挑的全是高手。三个火盆里的火倒下来，又是人为操作，再是大冷天也受不了。轻则严重烧伤，重则在烈火中永生。

    “将这些刀山火海撤了吧！我们用不着天下英雄拍手称赞。”

    四周的人愣住了，他说得十分自然，仿佛在对自己的手下下命令。因为他一来就将马盛兴抓去，马冰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哪会受到他的影响：

    “你说撤就撤？刀山火海是我马帮最隆重的迎客之礼，就算皇帝老子来了也不能撤。要么打道回府，不过这样一来，永远成不了我马帮的朋友。不要说谈重要事情，就算想买根马毛也没有。”

    “如果我们通过刀山火海，是不是马帮主什么都能答应？”

    尚国庆轻轻咳了几声，将马冰的嘴闭上：

    “并不是什么事都会答应，要看事的大小。如果是不影响我马帮、不迫害我马帮的事，我们可以答应。”

    “老狐狸，”他在心里骂了句，几句话就将他的打算封死。

    “那些刀手会不会越位追击？我能不能使用武器，如果他们离开站的石阶，是不是就表示放弃攻击？”

    一连串的问题，尚国庆摸了摸下巴几根胡须，想了一会才回答：

    “你们当然可以使用任何武器，这点我马帮绝对公平。刀手不会越位追击，他们一旦离开站的石阶，就表示放弃攻击。但只能一个个闯进去，闯不进去者，不能进入其中。”

    他想了半天，仿佛下一个生死决定，长叹一声说：

    “我有两个条件，要是答应我就闯你们的刀山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