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囚牢之起 作者:叁仟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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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而同情可怜她，只是开放了整个张氏让她任意学习参观，旁听实践。直到两年后，她十八岁，能够胜任张氏内大部分理级职务时，张蕴兮才开始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辨明利害，如何权制调御，如何谋策长远。

    相较之下，汪顾是可怜的。除了几个顾问和私服人员，张氏基层视她为不劳而获的庶出太子，高层视她为争权夺利的洪水猛兽，没有人为她保驾护航，没有人指点她内外事务，没有人与她共同进退。循规蹈矩的小白领面对各方压力，孤独地坐在张氏富丽堂皇的董事长室里，几乎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就连张蕴然也会因家族及个人利益随时放弃此刻受师烨裳之托偏帮于她的立场，因而她的决策路线必须倾向封闭保守，宁愿让老腐朽也觉得她过分谨小慎微，也决不能意气用事行差踏错。她比谁都清楚，她要么不走，要么不错，否则八方压力会愈压得她透不过气来——此乃权宜之策。没有根深蒂固的权利网络就没有大刀阔斧勇往直前的资格。

    现阶段，师烨裳唯求她“不错”，她果然也“没错”，所以师烨裳即便明知她身处龙潭虎穴，也并不太去插手她的工作。师烨裳只是默默观察，看她打算从何处下手让张氏成为受她汪顾摆布的大玩具：听说她节前借总经理徐旭的刀，不动声色地劝退了几个从业数十年的老财务，用几个入职未满五年的少壮派财务骨干顶替空缺，在人事方面长袖善舞的岑礼杉找了几个理由，轻描淡写地向董事会交代了这次“正常”的人员迭，董事会内暂时无人提出异议。

    早先有些亲近师烨裳的老员工背地给师烨裳发电邮打小报告，说汪顾这庶出太子新官上任连火都不烧把，长此以往，张氏要亡。他们希望以此暗示师烨裳择人不善，让她看清时局，再回张氏，延续张氏在商场所向披靡的辉煌。可师烨裳却回信说：“如今张氏是汪顾的张氏，就算她做得再不好，张氏也依旧是她的，与我无关。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啊……稍安勿躁。师烨裳是这么劝人的，但她自己倒是先烦躁了，或者说是被汪顾惹毛了——她怎么能派人监视我呢？现在翅膀还没硬呢就想着把我关起来管起来了，今后翅膀硬了可怎么了得？三十岁的人了，占有欲怎么还那么强？我是人，又不是东西……师烨裳躺在床上，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给自己下了个弥天大套，结结实实地失眠夜后，直到清晨才有了困意，因为她在心中给汪顾找了个台阶，也放了自己马：算了算了，人无完人，改了就行。她闭上雾霭迷深的双眼，手捂着额前大包，手揪着汪顾枕角，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开始用深呼吸催化睡眠，但就在此时，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大作，师烨裳愤怒睁眼，几欲咆哮。

    “师总，张氏开始调价了，部分品种调价幅度比我们还大，压着我们个百分点，还对经销商半额补贴，您看我们有没有必要加大促销力度，或者提高补贴？”

    师烨裳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副早知如此的样子，“促销这种事，点到为止就好，过了就是损人不利己，他们市场部的人现在肯定忙得昏头转向，你们趁这机会去拜访下他们手头接洽着的俄罗斯厂商，把产品目……还是算了，不用了，你们照原计划工作吧。”说着，师烨裳困困地收了线。

    声东击西，历来是师烨裳的拿手好戏，她在张氏时曾靠这手花活挤垮过几家颇具规模的代理公司。但这次对手是汪顾，她要是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很可能会让外强中干的张氏陷入往来危机——厂商被撬，开不得源；大搞促销，又节不得流。别人不晓得张氏弱点在哪里，她师烨裳可门儿清，她要借国代之手扫荡市场，在小范围内搞搞垄断难度不算很大，然而国代是文旧颜的国代，张氏却是汪顾的张氏，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她应该帮汪顾，而不是害汪顾。她千辛万苦把汪顾培养成这样，再横刀去打压她，何必。即便这次顶着报复之名与张氏在消耗品市场大规模对冲，她也是希望汪顾能从中争取到来自张氏内部的支持，顺便扬起声威。

    汪顾懂得用拆分市场来寻找突破口进而抵御全线冲击是个可喜的兆头，还是等她再成熟些再泼冷水吧。

    啊……天太亮了，没有汪顾当遮光板，这觉该怎么睡呢？

    师烨裳不知道此时的汪顾也是满肚子怨气，她没那心灵感应的功夫，但她有些犯酒瘾，念及汪顾时半会儿的回不来，自己又实在睡不着，她便光着脚丫下了床，在房门口找到拖鞋，路扶着墙壁下了酒窖。

    话说知错不改的汪顾这回正坐在市场部门口的接待前台，边捧着只盛满凉白开的啤酒杯炯炯有神地盯着群焦头烂额的可怜职员，薄唇边连珠炮似地往外蹦字，“差不完成？这都几点了，才‘差不’完成？你们的效率还能不能再低点？这会儿师烨裳肯定收到消息了。她是不傻，可万真犯起脾气来为争市场份额再降三个百分点也决不是不可能的。你们都是在她手下做过事的人，怎么会只有这点儿本事？”

    “汪董，联络事宜差不完成了，要不您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看着，应该没问题。”市场部经理从前台路过时，就随口说了这么句关心话，哪知竟引来汪顾这么大的埋怨。

    其实汪顾不是不知道这些人已经尽力了，但她还是执着地认为人都有惯性：有惯性好，有惯性坏，有惯性服从，当然也就有惯性跟她对着干。她早就对张氏的人戒心重重，这会儿面对便是神经过敏，她想：亏了对方是师烨裳主事，实在顶不住了回家告个饶，陪几句好话就雨过天晴了。但万换别个大财东来，凭眼前这群开会就走神，干活就手抖，说话就结巴的败家玩意儿，你能指望他们像国代那群拼命三郎那样卖力气？看来不整顿是不行了，业务能力低下的公司，资本操作能力再强也没用，张氏又不是投资公司……汪顾这么想着，时也就生出了半股子求贤若渴的心思，她打算星期交代人事，在公司内部来轰轰烈烈场业务大比武，顺便选拔批新人收为己用。

    及近十二点，岑礼杉来了，身端丽的烟灰色时装，裙摆幽幽摇曳，手链濯濯放光，胸前长短两串玛瑙项链衬得她高贵非常，不像来上班的，倒向来视察的——其实也是来视察的，只不过汪顾在，她便没了视察的资格和必要而已。

    汪顾见到她就显得挺高兴，但高兴之余又不免奇怪，于是笑问：“今天星期六，你还来上班？”

    岑礼杉是眼看着汪顾由初入公司的失魂落魄步步捱到今天的，时下难得汪顾振作，她也不宜袖手旁观，每个双休日她若没什么私事便都会回公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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