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毛飞翔 作者:飒飒和银筝/银筝

    第 38 章

    烈火听他这样语无论次的说话，只觉得有这么个愚蠢透顶的弟弟实在是丢脸至极，断喝道：“你胡说些什么，闭嘴！”

    但是翎毛爆发了：

    “你说过我可以自己作选择的，队长！”他大声吼叫道，巨大的双翅刷的一声，伸展开来。房间里的各类小摆设被翅膀鼓出的风呯呯嘭嘭地吹落下来。林椎最先反应过来，哈地大笑一声，转头就往门口窜去。烈火和克林还没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被一阵疯狂的煽动卷得站不住脚，踉踉跄跄地被推出了门外边。翎毛狂乱地大叫着，狠狠地捶打着电脑，那扇门就在他们的鼻子前面关上了。

    林椎靠在墙上，笑得差点儿透不过气来。另外两个人狼狈地喘着气，互相瞪视了一刻，又一起狠狠地瞪他。看见他这个始作俑者居然笑得这么开心，又气又奇怪，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林椎好不容易忍住笑，向烈火说：“嗯，挺好，他不愿意，现在怎么办？”他没等烈火说话，就自己先回答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来解决吧……你当然是有开门的密码程序的啦，亲爱的二哥？”

    烈火想了想，实在也没有把握能对付疯狂的翎毛。他放弃地哼了一声，伸出手来，将密码程序输入到了林椎的私人电脑里。克林看着他们俩的动作，瞪大了眼睛。

    “他……他是你弟弟啊，烈火总长！”他压低声音，吼道。

    烈火烦得不想说话。林椎插了进来，火上浇油地说：“那又怎么样？你以为到了‘彻青霄号’上，我就不会教他乱搞了？”

    他走到翎毛的房间门前，输入密码，在门刚刚打开一条缝儿的时候，一侧身，无声无息地便闪了进去。

    第51章

    翎毛疯狂地扇动着翅膀，关节错位的剧痛令他的整个左翼都产生了可怕的痉挛。他疼得筋疲力尽，呼呼地喘着气，但是这样疼痛的发泄却让他感觉到了自虐一般的快感。他瘫软地靠在墙上，往地上滑坐下去，抱着脑袋，把脸埋在膝盖间，听自己勃勃的心跳声。

    这下世界完全孤独了，他再也不需要任何人了，也没有人需要他了。

    翎毛模模糊糊地想起在小斯特朗实验室作实验动物的情景，有些脑波试验是只需要脑干部分的，于是实验室的工作人员就将实验动物的肢体去除，只留下一个脑袋，连接在模拟的内循环系统和呼吸设备上面，再进行各种实验项目。翎毛那时候偷偷地瞧见那一个个孤独而麻木，只有眼睛和嘴巴能动的脑袋的时候，只觉得毛骨悚然。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其实跟那些脑袋没有什么不同，要是他的二哥能做到的话，一定也会对他这么做的，也许他就能解脱了……身体不会渴求队长，心灵不会想着阿椎，翅膀也不会痛得那么钻心彻骨了……翎毛猛地抬起头来，一下子就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进门，刚刚盘膝在他身边坐下的林椎，正在漫不经心地扒拉他的左翅。

    “我知道你不要见我。”林椎看见翎毛抬头，立刻说，“行，我不招你讨厌，马上就走——不过你的翅膀不能这么放着了。骨头错位太久，关节会坏死的。”

    翎毛心思单纯，听他一说就信。况且刚才也只是发泄而己，现在却不愿意再煽他走了。犹豫一刻，就将翅膀张开，给林椎看自己的伤处。

    林椎捏住翎毛的翅膀关节，轻轻移动错位部分，看见翎毛又痛得脸色发白，伸手呼噜一把他的头冠，说：“一下子就好，能忍住吗？”

    翎毛点点头，咬紧牙关。

    林椎说：“笨蛋，这样要咬碎牙齿的。”他随手从沙发扯下一条枕巾，团了团塞到翎毛嘴边，命令说：“咬住。”

    翎毛有些犹豫地说：“这是用来坐的……不卫生……”

    林椎在他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将那条枕巾就塞了进去，嘴里说：“胡说，屁股和嘴巴能有什么区别？不都是身上的洞？这是小斯特朗的遗留毛病，还是你二哥的新花样儿？”

    翎毛被他堵得啊啊连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咔嚓一声，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肩膀上袭来，象是整片翅膀都被扯掉了一般。他痛得闷叫一声，身体一挣，立刻便栽入了那温暖熟悉的怀抱之中。

    林椎把堵着他嘴巴的枕巾抽出来，随手又给他擦了把脸，说：“疼哭了？要不要糖？”

    翎毛嘟囔说：“我……我没哭。”

    “噢，那是我哭了。”林椎说，伸手从蛋糕上掰下一小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巴里，“哭了的就可以吃糖，小笨蛋。承认自己哭了有什么关系，硬撑着又有什么用？”

    翎毛撑起身体，想起林椎明明说过“马上就走”的。知道他是在糊弄自己，有些想笑，又有些赌气，说：“我……我不要吃糖。”

    “那我吃。”林椎说，又掰了一块蛋糕。他掰蛋糕的样子很恶心，把手指插进奶油里，咕叽咕叽地连捅好几个洞，再把蛋糕七零八落地掰下来。翎毛看不下去了，说：“我，我去拿刀叉。”

    林椎说：“拿刀叉干什么？”伸出一只满是奶油和巧克力的手指，随手就在翎毛的嘴唇上抹了一下，“诺，味道有区别吗？”

    翎毛吓了一跳，但是那甜香四溢的味道在嘴唇上弥漫开来，他忍不住便伸出了舌头，舔了舔嘴唇。林椎一脸好笑地瞧着他，又往他嘴边抹了一下，指尖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嘴唇，又塞了一片巧克力进去。

    翎毛情不自禁地张开嘴，叼住了那片甜蜜的糖果。林椎笑他说：“不怕脏了？”

    翎毛吮着巧克力，说：“脏的，可是是你喂给我的……”

    林椎哈哈大笑，翎毛呆呆地看着他，也跟着傻呼呼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脑袋慢慢地埋了下去，身体也跟着重新蜷了起来。林椎看着他，伸手揽过他的肩膀，把他脑袋埋在自己的颈间。另一只手咔咔地掰下蛋糕上的巧克力涡旋，塞给他一片，往自己嘴里又塞一片，轻声问：“甜吗？”

    翎毛不说话，头冠在林椎的颈间生气地擦了擦。

    林椎问：“生我的气了，是不是？”

    翎毛点点头。

    林椎笑了，又问：“不相信我了，是不是？”

    翎毛赌气地点点头。

    林椎又问：“想让我以后再也不亲别人了，是不是？”

    翎毛第三次点点头，但是又有些张皇起来，犹豫地摇摇头。

    林椎微笑，说：“傻瓜，点头就点头，摇头就摇头。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坚定地保护它，拥有它，就不会那么纠结痛苦了。”他又掰了一片巧克力，塞进他嘴里，说：“喜欢吃，管它脏不脏呢——味道不是一样的嘛。”他伸手拔拉着翎毛的头冠，说，“相信你自己，相信你做的事情没有错。你看你们的自由种族平权联盟，不是越来越壮大了吗——在半个世纪以前，谁能想到‘附庸性文明’种族能走得这么远呢？那时候你们只能做奴隶，现在，你们已经可以平起平坐地与军政府谈判了。”

    翎毛胸口中突然涌上一股巨大的，暖呼呼的热流，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他身在那波澜壮阔的激流之中，默默地服从，努力，忍耐，却从来没有得到过回报。但是这一次，有人肯定了他，而且是他最想念，最担忧与自己信仰不同的那个人。

    他的队长，永远是那个一句话能就让他快乐的人。

    他愉快地抬起头来，目光依恋地看着林椎，想说些什么，却又有些犹豫，终于小声地问道：“可是，队长，你不是……最讨厌二哥的吗……”

    林椎又笑，说：“怎么着，你还要我喜欢你二哥不成？”

    翎毛一呆，又纠结起来，立刻就想起了林椎刚才说过的“选择自己喜欢的东西，坚定地保护它，拥有它”，便摇了摇头，细声说：“不……我不要……”他认真地坦白说，“你跟二哥睡觉……我会难过……就象你今天亲阿奇少爷一样……”林椎笑不可仰，顺着他逗弄说：“那你想我跟谁睡觉？”

    翎毛深深地看他一眼，勇敢地说：“我！”

    他们对视一刻，同时笑了起来，伸臂紧紧地拥住了对方。林椎伸手又把奶油抹在自己的脸上，哈哈笑道：“还怕不怕脏？”

    翎毛象小狗一样拱进他怀里，狠狠地舔吮他的脸颊和嘴唇。林椎火热地回吻着他，温柔地说：“以后只跟你一个人睡觉，好不好？”

    翎毛刚刚吮住他的上唇，听见这样甜蜜的承诺，有些恍惚。林椎哈哈轻笑，反过来深深吻住他的嘴唇，忽然听见翎毛含糊地回答说：“可是……我在飞羽期，又会忘了你的……”

    他仰起头来，看着林椎，目光中有深深的难过与担忧：“队长……我太傻了……你……”

    林椎微笑，含住他的舌尖，火热地挑弄他，轻声说：“说好了……自己做选择，相信你自己，飞人的翅膀会把所有的痛苦抛掉，只记得快乐，不是么？”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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