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正文

    第389节  第三百八十八章 十六年前的善与恶

    听到凌天的这话，凌向天的表情明显缓和了不少，轻轻拍了拍凌天的肩膀，甚是宽慰。..

    “可是我不明白，一直以来都是您要置谢小天于死地，可……”凌天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一句话并没有说完。

    说到这里就够了，恰到好处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同时也不会让凌向天太过难堪，跟随凌向天多年，凌天早已将这位义父的脾气琢磨透了。

    凌向天摆摆手，凌天会意，办了张椅子坐在了凌向天对面。

    “其实人总是会变得，这点从你的身上就能很好证明。想以前你可是不会违抗我的命令，这次却擅自行动急召不回，我想要不是吃了败仗你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吧。”凌向天苦笑着，颇有深意。

    这个时候凌向天并没有再去怪责凌天，反倒是想起了当年的故事。

    ……

    如果没记错那是十六年前了，当时凌氏集团还不如现在这么庞大，也不是什么江南巨头，但要是让凌向天做选择的话他宁愿再回到十六年前，因为那时候小雪的妈妈还未去世。

    那一年老天爷喜怒无常，南方居然降下了盖地大雪，雪花连着飘了两天两夜，天涯市被盖上了一层银装。

    遇到凌天也是在这个雪天，当时公司出现了紧急状况，凌向天冒着风雪前往公司的路上看到了凌天，

    啊不，当时他还不叫凌天，当时的他还没有名字，只是个衣衫褴褛污头垢面的小乞丐。

    当时凌向天看到他的时候，小乞丐正蜷缩在角落里，满脸痛苦身体蜷缩成一团，大雪纷飞的天气，像极了圣诞清晨被人发现在街头冻僵了的卖火柴的小女孩。

    大街上没有人，半个人影都没有，面对着这样一条即将消逝的生命，凌向天选择了留下。

    凌向天轻轻推了推他，小乞丐睁开了眼睛，那眼神到现在凌向天都忘不掉，绝望中透露着希望，这是一种被置于死地而满怀求生念头的眼神。

    让人看的揪心，让人看的彻悟，当时凌向天什么也没想，抱起小乞丐就朝最近的医院狂奔。

    经过一番抢救，小乞丐的命被保住了，凌向天并不多问什么，甚至连他的身份名字都不去问，留下一千块钱就走了。

    当时的一千块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一个人半年的开销，凌向天的一丝善念救下了小乞丐，故事才刚刚开始。

    冬天过去了，春天也就不远了，当明媚的阳光洒在大地上的时候，琐事缠身的凌向天基本上已经忘掉了自己曾在无人街头救下的小乞丐。

    也就在这个春天，凌雪的母亲去世了，凌向天痛不欲生，中年丧妻的痛苦差点让他崩溃。

    当老天想折磨一个人的时候，根本不会顾及什么道义礼法，有道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凌向天的苦难折磨也刚刚拉开序幕。

    在处理妻子丧事的这段时间，凌向天的公司遭到了剧烈的打击，几个所谓的生死朋友背叛了他，像敌人投降了。

    商业上的竞争对手略施小计，买通了几个内部人员就导演了两出走私违禁品的精彩戏份，里应外合的架空了凌氏。

    妻子走了，公司也快崩溃了，当时凌向天已经走到了崩溃的边缘，一夜之间满头黑发变得苍白，三十多岁年轻的脸庞上也添了几道刀削般的深深皱纹。

    没过多久凌天知道了，妻子的死不是意外，撞死妻子的那辆车也是竞争对手安排的，这就是瓦解凌氏的前奏。

    仇人太过强大，黑白通吃手眼通天，凌向天无奈了，准备带着女儿远走他乡隐姓埋名。

    可就在这时候，当日被救下的小乞丐又出现了，看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也冷酷了许多。

    “恩公，能不能让这位妹妹回避一下？”小乞丐的手里提着个黑色塑料袋，很有顾虑的看了看当时还在啃手指的凌雪。

    “雪儿，你先去院子里玩儿吧。”凌向天的语气很无力，生活已经将他折磨的不成人形了。

    凌雪很听话，屁颠颠儿的就跑了出去，小乞丐也将那黑色塑料袋摆在了桌上，一股浓重的腥臭味从袋中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凌向天捂着鼻子，他大概是可以猜出这个圆滚滚的东西到底是何物，却不敢相信。

    黑色的塑料袋，圆滚滚的像是装了个西瓜，浓重的腥臭味，这三者联系到一起答案清晰明了。

    可凌向天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的可是一个只有十岁的孩子，连少年都不算！

    “这是那吴老狗的人头。”小乞丐打开了塑料袋，里面赫然就是一颗人头，这个人凌向天也认识，就是谋划架空陷害凌氏的商业对手，一个姓吴的大老板。

    说实话，当时凌向天被吓到了，一个死不瞑目的人头突然就出现在眼前，是个人都要害怕。

    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孩子，年仅十岁就能表现的这么冷漠淡然，这是天生的变态，老天让他诞生就是要为世界增添变态画面的。

    静，屋子里出奇的静，死一般的静，凌向天与小乞丐对视着，谁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在这一刻，凌向天又看到了那个眼神，不过那仅有的一丝希望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残酷，无情肃杀。

    “我混进了吴老狗的别墅，在他家厨房下了耗子药，毒死了吴家上下十三口，吴家已经被灭门绝后。”稚嫩的童声，却是冰冷的语调，不起不伏好像是在谈论今天天气那样平常，小乞丐就这么站在凌向天面前，将自己灭人满门的经过讲了一遍。

    震撼，除了震撼还是震撼，看着这个魔鬼的化身，凌天已经发不出半点声音了。

    诚然，吴老板用阴谋诡计将凌氏搞垮，凌向天也一度有想杀人报仇的冲动，可他却一直不敢，也不想。

    现在看到敌人的头颅就摆在自己眼前，看到了心狠手辣惨无人性的吴老板死不瞑目，凌向天还是不能接受这血腥残暴的一幕。

    良久，凌向天才缓过了这口气，“你准备怎么办？”

    相较小乞丐来说，凌向天显得太胆小了，人家说杀人过程的时候都不卑不亢镇定自若，他问一个问题就哆哆嗦嗦的。

    “恩公，您放心，我绝不会拖累你，我这就去自首，保重！”小乞丐说着，转身欲走。

    凌天也不知哪里来的冲动，一把就拽住了这个灭人满门的恶魔，“你不能走。”

    “要我留下来帮你？”小乞丐显得比凌向天老成了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凌天，我要带着你凌驾于所有人之上，一飞冲天！”

    “是！”

    就这样，小乞丐有了名字，以凌天的身份变成了凌向天的义子，故事到了这里凌向天终于做回了自己世界的主角。

    在那之后，凌向天东山再起，一边培养年少的凌天，一边不惜用一切手段打击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

    如果说在这个春天之前凌向天还心存善念的话，那么在这之后就不会有了，吴老板的卑劣让凌向天明白了一点。

    自己不想死，就必须要杀死敌人！

    凭借着不折手段和冷酷的凌天协助，凌氏这个名字再次响彻天涯，短短几年就发展成了庞大的集团产业，再之后就变成了江南之首。

    ……

    一晃十六年过去了，往事历历在目，凌向天不由发出一阵苦笑，岁月催人老啊。

    再看面前的凌向天，凌天的怒气全消，更多的是亲切，这个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孩子真的帮了自己许多，

    当初若不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哪个山旮旯里种地牧羊呢，或者已经被谁谋害了也不一定。

    “十六年了，我变了很多，你确是一成不变。”凌向天笑着，感慨万分。

    “我不变是因为义父需要这样的我。”凌天答得干脆。

    “可你知道，是人都会变得，以前我恨谢小天，想要让他消失，可你知道现在为什么我不恨了吗？”凌向天问道。

    凌天摇头，他从不会关心这些，在获得新生获得凌天这个名字之后，他会的就只有执行。

    “其实我们这一路走来，死在你手下的大多是该死的人，或是奸淫掳掠，或是杀人放火，总之他们都该死。”凌向天说的很轻松，

    十六年以来，凌向天背了许多人头债，那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凌向天亲手杀的。

    可回首算算，那些人都该死，持强凌弱巧取豪夺，丧尽天良惨绝人寰，凌向天觉得杀了他们是为社会除害。

    而之前，在凌向天眼里谢小天也是害，扮演着危害自己女儿的角色。

    “是的。”凌天点头，承认义父的话。

    虽说凌天杀人从不需要理由，但每次行动之前凌天都会好好调查一番目标的资料，死在凌天手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罪孽，

    这些人所犯下的罪状如果仍到法院里足够判死刑，有的株连九族都不为过，可他们有钱有权，所谓的法对于他们来说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于是凌天就出手，扮演着清道夫的角色去收割这些人的生命，享受快感的同时为凌家牟利，顺便也是为民除害。

    “可谢小天不该死啊，他的天地制药所生产的每一盒产品都是造福大众，造福黎民的，就算他的存在危害到了雪儿，我也不能对这样的人痛下杀手。”凌向天闭上了眼睛，苦涩不已，权当是为自己积点阴德吧。

    听到这话，凌天有些不悦，不过那不悦的表情还是被黑暗给遮盖了住，“义父，你老了，这是妇人之仁，是谁教导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的？是谁说要带我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

    “不杀谢小天，一样可以一飞冲天。”凌向天本来还想好好的跟凌天谈一次心的，父子两人已经好多年没坐在一起聊过了。

    可刚刚打开话匣子，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凌向天不由皱起了眉头，走到窗边一看，居然看到了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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