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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吉祥 作者:冬瓜茶仙人
?”敖钦很郁闷。“当初那只只会撒尿的白馒头是上古的神?”
尤其是这次敖光把吉祥带来,在敖钦看来吉祥和在万华府里的样子没怎么变,虽然化了形,馒头本质还是完全能够看出来。
敖钦自己可还记得清清楚楚,敖光自己说不定都没尿过床,结果被一只小乳猪结结实实地尿了一身――这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他虽然不敢当面嘲笑敖光,但他也打算过把这件事情记一辈子,没事就在心里偷偷笑话老大一回的。
不过更让他忿忿的是――自己没少往万华府里走动,每次都是空手而归,怎么大哥心不甘情不愿地陪自己去转了转,随手捞回一只猪就能挑中大神?
“大哥你这下可风光了,上古大神……天帝知道了必定要亲自迎接的。”敖钦很嫉妒。“当初没少有人暗地里笑话你,要是他们知道了小猪来头这么大,非眼馋死不可。”
当初敖光带吉祥回去这件事情由于太过新鲜,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厚道些的就说敖光自己本身就很全能不需要神兽辅佐,看小猪可怜好心照顾;但多数人还是觉得敖光的脑子八成被雷打了。
“我认为这件事恐怕不合适公开。”敖禀震惊以后反应过来,看了一眼敖钦。“混沌时期离现在太远,那时候的神几乎全部消寂了,这个时候冒出个上古大神,不见得就是件好事。再说毕竟那是以前的事,我看吉祥现在就很好。”
吉祥大概是因为年纪小的关系,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那双圆眼睛又十分干净,看着他笑也能使人打从心底也跟着莫名高兴。更不用说才刚刚来了一天,就能闯下大祸……由此可见吉祥活得十分有精神。
敖钦只想到吉祥身份揭晓,可能会风光无限,却没想到接踵而来的麻烦。
“我也是这么想。”敖光颔首。“吉祥自己已经不记得了。”
敖闰苦笑。“我现在也觉得,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对他们越不好,还是简单一点才会快乐。”
“以前的事情已经算不清楚,我们也没有立场置噱。但能用简单身份生活是倏忽自己的意思,并没有必要把他重新唤醒。”敖禀笑着说。“每天跑来跑去闯祸,我看他也觉得很快活的。”
敖光点头。“吉祥还没有学会控制自身力量,伏羲琴之于他是个意外。若是没有受到刺激,他的能力也不会突然被激发出来。”
“大哥。”敖钦突然开口。“这件事情,你本可以隐瞒不说的。既然吉祥以前的身份不合适公开,那现在敖白也没有大碍了,地宫里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没看到,我们不一定会想到吉祥身上。”
“无妨,也迟早都要告诉你们的。”敖光慢慢说。
敖钦嘴角抽了抽,还想说什么,被敖禀用眼神挡回去了。
“既然事情都清楚了,小白也没事,还有很多事忙呢。”敖禀起身做总结。“自家人坐一起说的话,也没必要传出去的,大哥不用担心。”
敖闰此刻心思都放在敖白身上,吉祥给他带来的冲击倒是没这么大,也就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等敖闰和敖光都离开了,敖钦才和敖禀并肩走出书房。
“我看大哥十分重视吉祥,刚才的话语里已然完全是把吉祥当作自家人了。”敖禀对敖钦说。“所以才会说应该告诉我们。”
“哦?”敖钦挑眉。
敖钦刚才太过惊讶可能没有听出敖光话里的暗示,但敖禀从小就十分仰仗这个大哥,敖光说什么他都仔细听在心里。
这一次敖光把吉祥带来敖禀就暗暗上心了,刚才敖光那句话更让他隐约有了点头绪。
敖光会选择把吉祥的身份全盘托出,八成也是有希望敖禀几个接纳吉祥的意思在。
只是就是不知道,敖光自己究竟如何定位吉祥――不论是哪一种可能,可能会面对的压力都不轻。
敖禀自己想得入神,被敖钦突然加大的声音吓了一跳。
“老四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没运道?”敖钦忿忿。“难道真的是我眼光问题?”
当初吉祥被摆上桌的时候他也在场,怎么愣是没看出那个肉球来头这么大?
“以前看不出来,现在吉祥白嫩成这样,再长大些说不定也挺可爱,至少手感不会差。”敖钦摸下巴:“可惜就是圆了些……”
“圆不圆也不是该你抱怨的。”敖禀失笑。“有本事,你就去找个漂亮乖巧的孩子也慢慢养大。说起眼光,你上次不是认识了只青鸾?”
“别提那青鸾了!”敖钦更生气了:“经过这次我算是知道了,有翅膀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孚应王这话怎么说?”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敖禀回头,微微吃了一惊。
原来他们说话间不知不觉已经出了敖禀所住的碧波宫,凤皇在几位貌美随侍的陪同下,正从他们身后走来。
他倒是没有偷听敖禀他们谈话的意思,只是敖钦激动之下声音挺大,听见的又是一句明显带着歧视色彩的话语,于是才开口插话。
敖钦有点尴尬:“没什么,我信口胡说惯了,凤皇莫要计较。”
凤皇即使作为客人在敖禀的花园散步,也穿得华贵逼人,再加上个以惹眼闪耀为最高穿衣原则的敖钦,站在一旁的敖禀只觉得自己眼睛要被闪瞎了。
凤皇美目流转,在敖钦的玛瑙点翠冠上打了个转,浅笑。“我也是随口一问。”
敖禀打圆场,邀凤凰到他宫里设计最精妙的园子里去。
凤皇欣然受邀:“那就有劳灵泽王指路了。”
眼睛却仍然看着敖钦。
敖钦摸摸鼻子,知道刚才因为情伤的刺激脱口说出的话很得罪人,于是也半是赔罪地自觉上前带路。
……
在龙宫另一头的吉祥是玩疯了,有敖白在就没了不识路的麻烦,又渐渐找到了与东海龙宫不同的探索乐趣,带着小海星冲来冲去,谁都挡不住。
好在敖禀也交待了,这一次宾客中带着孩子的不少,只要不蓄意捣乱,就不必限制他们。
吉祥带着敖白骑着呼噜横冲直撞,经常从各种地方冒出来,吓路过的宫婢一跳,惹得她们柳眉倒竖,作势要追着打――然后呼噜就逃得更快。
东海里的人早就习惯了小猪这种冲锋般的玩耍,但西海的宫婢们都没有经验,或嗔或笑,还有些无可奈何叉腰瞪他们的,让吉祥越发人来疯。
小猪发现单就宫殿的规划来说,敖禀的西海就比东海好玩得多,到处是山石亭台,还有很多小湖池塘。
在敖光和吉祥住的庭院里也有个小池塘,里面铺着睡莲,密密麻麻挨在一起,顶出几朵或粉或白的花朵,不过观赏性大于可玩性。
而在胡乱七拐八拐撞进另一个与重重回廊相连的大庭院里后,他们竟然发现庭院中心有一个硕大的荷花池。
龙宫自然不比人间,只要想看荷花,那池子里永远都可以是夏天。于是眼前的荷池大片青翠的荷叶舒展开来,其中疏疏落落地站着各种颜色的荷花,亭亭玉立。
“东海也有一个一样的!”吉祥兴奋了。“莲蓬很好吃!”
“我家也有啊。”敖白也高兴了。“快点过去!”
吉祥和敖白自然都是不怕水的,呼噜下了水也能浮在水面上当小船,于是吉祥飞到荷池上空,和敖白一起爬起身来。
“从这里跳下去,谁溅起的水花高,谁就赢。”敖白蹬掉靴子。“让元宝评判。”
吉祥把元宝掏出来放到呼噜上:“我先下去!”
北海就是外面冷些,龙宫里倒是很暖和的,吉祥也不怕水冻了,摆了个得意的姿势,跳了下去。
吉祥一跳,敖白和元宝就赶紧探头看――水花没见着,倒是好大一声惨叫。
敖白和元宝都吓了一跳。
倒不是因为叫声太过凄惨,而是――那个声音,分明不是吉祥的!
结果下去一看,吉祥脸朝下趴在一只大木盆里,身下居然还垫着个人。
一零三章
因为荷叶遮挡住了视线,吉祥以精心准备的五体投地入水姿势掉进了被荷叶掩住的大木盆里。
吉祥自己也摔得晕乎乎,毕竟摔到肉上和摔进水里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敖白下来帮忙,用力把吉祥翻了个身,露出底下的倒霉鬼。
吉祥勉强爬起身来,正巧那倒霉鬼也动了动。
“哎呀。”吉祥一看,那张脸居然认识。
“哪个……王八蛋使暗器?”幼吉气若游丝。
吉祥“咦”了一声,拨开幼吉睡觉前盖在脸上的荷叶。
“怎么又是你?!”幼吉缓过神来,龇牙就往吉祥身上扑:“想砸死我啊!”
吉祥不甘示弱:“我怎么知道你在下面?在上面根本看不见你!”
幼吉不知道从哪里扒拉出来的大木盆在吉祥砸下来的时候没沉,却在他们两个扭打的时候东摇西晃,不堪负荷,眼看就要翻了。
敖白只好出面调停:“既然大家认识,就不要打架啦……”
“谁和他认识!”
异口同声。
唔,有这种默契,不认识更难得。敖白心想。
“我觉得你很脸熟。”敖白歪头。
“他是听灯弟弟。”吉祥气喘吁吁。
“哦哦!”敖白恍然大悟。“难怪长得一模一样!”
就是发色和眼睛颜色不同。
听灯说起来可算是招摇山的神秘人物之一,和他的师傅还有师兄弟一样,难得见到一次。
要不是经过繁城的那件事,敖白恐怕对幼吉的脸也没有印象。
幼吉一脸怒气,哼哼唧唧地重新坐下:“睡个觉也这么倒霉,早知道就不来了!”
“对啊,你为什么会来?”吉祥也学着他的样子,拔了一张荷叶顶在脑袋上。
“贺喜啊。”幼吉懒懒地打了个呵欠。“不是龙王要娶新娘么。”
“贺喜――?”吉祥拖长声调。
他才不相信幼吉会对这种事情有兴趣呢。
“说不定我哥哥也会来所以我才来的,行了吧!”幼吉恼羞成怒地踹了他一脚。
“听灯是会来啊。”不料敖白出声肯定。
“真的?”幼吉倏地坐起身。
敖白点头。“我爹说帝烨也要来的,听灯一定也会一起来。晚上说不定就能看见了。”
幼吉虽然不喜欢帝烨,但是听闻哥哥会出现,还是禁不住喜上眉梢。
吉祥蹲在他身边一脸不解:“你做什么这么粘听灯?”
“谁说我粘他?”幼吉瞪他。
“听灯说的。”而且你自己也表现得再明显不过。
不过吉祥没有说出来。听灯说起幼吉的时候用词可没有那么客气。
“虽然长了一张和我一样的脸,但实质上却是一块人形牛皮糖。”――听灯原话。
“我们是兄弟,在一起亲近是天经地义!”幼吉咆哮。
“敖光和敖白爹也是兄弟,他们就没有时时在一起。”吉祥立刻反驳。
事实上不要说时时在一起,几个龙王若没有像这次这种大事,一千年也难得完全聚首一次。
大家都有事忙,偶尔三俩相约问候还行,凑齐四个其实十分有难度。
而且敖光不说对亲情淡漠,但也不是会嘘寒问暖的类型――不能说敖光没有兄弟爱,但他也确实没事不会去想起几个弟弟,他比较擅长在兄弟需要的时候默不作声地出手给予最大限度的援助。
所以敖禀他们虽然从小就不会想着对敖光撒娇,也觉得敖光天生冷脸不好亲近,但他们比谁都清楚,只要他们开口,不论什么事情,大哥绝对是义不容辞第一个站出来的。
敖白也点头表示同意。幼吉的表现十分明显,就是恋兄嘛。
敖白十分喜欢两个哥哥,但也从来没觉得非要常常和哥哥在一起不可。
幼吉恼了:“我爱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的事,但是我觉得你这样很幼稚。”吉祥笑嘻嘻。“难怪听灯说你长不大。”
“你才幼稚!”幼吉扑上去挠他。
吉祥本来就蹲在木盆边缘,幼吉一下子扑过来他接不住,一靠到盆缘木盆就危险地翘了起来。
围观的敖白见势不妙,伸手想去稳住木盆,结果一个来不及,木盆就刷地一声倒翻了下去,把吉祥和幼吉严严实实地扣到了水下。
敖白看到他们俩想出水又顶不开木盆的样子,坐在呼噜上笑得前仰后合。
幼吉好不容易从木盆底下划拉出来,看到敖白的样子气不过,伸手一拉,冷不防就把敖白扯下了水。
敖白虽然不像吉祥那般一点就炸,但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再加上幼吉不断挑衅,一怒之下也动起手来。
吉祥呛了几口水以后也浮起来,脸上的水来不及抹开就被战火波及,又视线模糊看不清究竟是谁出的手,干脆也冲过去和他们俩搅成一团。
如果说刚才幼吉那声凄厉但是急促的惨叫还来不及引起注意的话,现在荷池里的巨大动静就足够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靠近围观了。
尤其是三人都半浸在水里,还没有荷叶荷花高,人们就只能在池边看到水中荷叶不停被摧残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热闹和……激烈。
一道和风从岸边向他们吹去,荷花叶茎纷纷被拨开,让出了一条道。
扭打的三人突然发现身边的挤挤挨挨的荷叶突然间没了,抬头看去。
吉祥几个傻乎乎地抬起头,看到他们已然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
一个身穿白衣的清俊男人站在池边,朝他们浅浅一笑。
“不好!”幼吉立即头皮一麻,当下立刻收手,什么都顾不得就一头扎进水中。
剩下吉祥和敖白两个,显得更傻了。
可惜幼吉毕竟是麒麟不是龙,就算拼了命不愿意出水,本能也不许他在水里闭气太久――刚才一通胡闹又耗费了大量力气,等他在水里自我挣扎完毕,就已经没力气浮出水了――还是敖白看情况不对,下去把他捞起来,和吉祥一人抓住他一条腿像拖死猪般拖回池边。
一直在盯着幼吉的白衣男人看起来清瘦,但却异常轻松地把幼吉单手提了起来,笑着跟他们道谢。
“他总是喜欢独自乱跑,好在也不难找。”男人长得很有书卷气。
哪里有骚动,哪里就有幼吉。
“他喝了水,还是要吐出来比较好。”敖白实事求是地建议。龙可以在水中畅游无碍,但敖白知道麒麟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至少他没听说过能在水里喘气的麒麟。
男人闻言表示同意:“肚子都喝圆了,果然需要吐一吐。”
说完换了只手把幼吉倒提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晾衣服般抖了起来。
被抖得直翻白眼的幼吉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哇”地一声呕出水来。
男人这才看向吉祥和敖白,笑眯眯:“我是崔钰,跟幼吉玩很累吧?他虽然顽劣,但心地不坏,以后要继续当好朋友啊。”
吉祥跟敖白交换了个眼神。
这个人……说不出的奇怪啊。
而且能让幼吉一见他就大惊失色――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相当了不得啊。
崔钰似乎看不见吉祥和敖白脸上的古怪表情,摆摆手:“晚上要开宴了,我们就先走了。幼吉要提前收拾――啊,打理一下。”
这次龙宫赴宴,不少宾客都带了孩子,或者服侍惯了,要不就十分宠爱的小仙童,一些年纪不大的被动静引了过来,对吉祥和敖白下水玩耍感到十分好奇。
毕竟荷花池这种东西,多半都是观赏用的,他们极少能看到这么没有规矩的举动。
吉祥唤来呼噜,爬上去又引得一阵细碎的惊叹羡慕。
敖白见这么多人都在看他们,觉得有点羞窘,只想快点离开。
而小猪却是最喜欢这种羡慕嫉妒恨的眼光的,心理不禁得意得很,大摇大摆地叫上敖白回去换衣服。
……
回了住处,吉祥发现敖光竟然十分难得地没有失踪,高兴得冲进屋子就想往他身上扑。
敖光用指头抵住吉祥,皱眉:“怎么弄得这么湿?”莫非是去玩水了。
敖光身边还有几个婢女正在调试要赴宴的衣袍,要是被吉祥扑上去这身衣服上去可就好看了。
吉祥心情十分高昂:“我遇见幼吉了!”
敖光了然。
如果是和幼吉碰头的话,吉祥不管以什么造型回来似乎都是合理的。
“回来得正好,正要派人去找你回来换衣服。”敖光皱眉。
还好吉祥自己回来得早,不然弄得一身湿答答地再晚怕是要来不及。
几个等候一旁的宫婢过来牵了吉祥,一边给他擦头发洗脸,一边教他今晚出席的礼节。这不比家常吃饭,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彼此的一举一动,要是不小心失礼闹了笑话,虽然不至于当面取笑,但是背后也要被人当作谈资的――神仙活得久,相对也更无聊些。
明天龙后就过来了,今晚龙宫里燃起三百六十盏水晶灯,彻夜不息,摆开长明席,像敖光敖闰这种身份的,是一晚上都不能离席一步的。
如果吉祥年纪更小些,晚上实在困了是可以独自回来睡觉的,但敖光觉得他已经过了开特例的岁数了,于是嘱咐随侍给吉祥带上斗篷防夜风。
不过敖白他们也是要守席的,席间也会有各种歌舞节目可看,并不会无聊。敖光不喜热闹,也没办过什么休闲活动,所以在东海长大的吉祥还没见识过水族的曼妙歌舞技艺。
其实迎龙后只是个礼节上的说法,新娘今天就已经先到了北海梳妆,但是不能露面张扬,要等到明天两方大家长和亲族都到齐了,才会由敖禀的长辈领着敖禀做完迎接的仪式,在那之前就连敖禀都是不能和新娘见一面的。
等天光地亮,女方亲眷到了北海,敖禀上去迎纳的时候吉祥就可以回来睡回笼觉了,到时撤下长明席,在内宫布开礼坛,新娘和敖禀给内族长辈见礼试后冠等等繁琐礼仪,不要求小辈和宾客参加,直到中午才会再次开席,到时候新娘就以女主人的身份出面和敖禀一起一一酬谢宾客――又是三天正席。
其中复杂琐碎的规矩细节可以写满一个卷轴,要是一一跟吉祥解说也没用,几个宫婢只捡了要紧的规矩细细讲给吉祥听,大规矩守好就行。
即便是精简版,吉祥也听得十分头疼,光光是席上哪些礼器不能随意触摸,哪些是看菜不能动,哪道菜必须吃净不能剩,一排银杯只有哪个是能用来喝的都有讲究。
更不要说出席这种场合是要穿礼服的,敖光已经习惯了各种繁复华服,但是吉祥最讨厌穿这么多层衣服,又是劝哄又是利诱,才好歹把他收拾清楚。
等他们冠饰衣鞋都穿戴好,表示即将开席的悠长钟声也响起了。
敖光肃容牵起吉祥。“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青鸾是欺骗敖钦感情的美人渣,不会正式出场。
一零四章
长明席设在龙宫前殿的广场上,水晶灯晶莹剔透,在夜色的映衬下光华璀璨,塔楼檐角上的铜爵叮当作响,鱼娘美婢来回穿梭引座,衣裙翻飞。
吉祥被敖光径自领着上了主席,长明席依照“几”字排序,在南向的主席上,吉祥一眼就见到了熟人。
帝烨一袭华美丝光黑锦鎏金长裾袍,以暗银凤尾戗水纹作底,十足精致。帝烨头戴黑玉冕冠,不笑的样子竟然自生威仪,使人不敢直视。
听灯果然也来了,仍旧是一本正经的表情端坐在帝烨身边,穿着月白交领缂丝彩云袍,宽袖窄身,配上白玉腰带,简单却庄重。
吉祥跟着敖光上前,一一和已经在主座上坐下的人见礼,偷空对听灯做个鬼脸。
长明席设五百八十六个席位,广场用彩织八宝纹地毯铺就,依次排上紫檀矮长桌,一席一张。
吉祥刚刚被敖光一路训诫过,这时也不敢乱动,学着听灯的样子坐在敖光身边,十足乖巧,等着敖禀宣布开席。
敖白这时也跟着哥哥上席了,他们和吉祥隔了几个位子,敖闰和龙后单独一席,排敖光左手边。
吉祥倒是没有看到敖辛,想来位子不在这里,不过这样也好,他和敖白都坐在这里,敖辛不在正好也省了挑衅的力气,落个清静。
每个席位后都站着两个手持婢女,一个手持玲珑方鼎,鼎内承装清水用以净手,一个身穿束袖纱衣,专门躬身布菜添杯。
敖禀朗声宣布开席,广场中央瞬间冲起百丈火光,火里搭起三寸木梯,一对身穿明黄纱裙的赤眉鱼精赤足步进火中,手脚腕足都套着数十银铃,举手投足自成节拍,一声清越吟唱过后,鱼女们开始踏歌起舞。
吉祥和其他许多神仙宾客一样都没有见过这种在火里起舞的表演,顿时觉得十分精彩,忍不住趴在矮桌上看得目不转睛。
敖光一面应着从各方遥寄的邀酒,一方面低声提醒吉祥吃饭。
“表演有一个晚上,边看边吃也不会耽误。”
小土包子吉祥根本舍不得移开眼睛,嗯嗯应着随手捞了盘掌上明珠吃,差点把肉丸喂到鼻子里去。
敖光见状了也就懒得管他了,再好看的歌舞看一个晚上也要厌倦的,现在专心看也挺好。
刚开席不久,就有人呈上信帖给敖禀,敖禀此时正和帝烨说话,于是转到敖光这边来。
“什么什么?”吉祥凑上去,看敖光就着水晶灯的光看信。
“没有什么,白泽要迟到了。”敖光把信放回玛瑙盘,吩咐:“派人等着,来了领进来就是,不必惊动敖禀。”
那人领了命迅速退了下去。
“白泽也来?”吉祥问。“他来做什么?”
他现在有点不待见白泽了。
敖光看了他一眼。“自然是来赴宴。”
白泽和敖家几兄弟都有交情,自然是一定会来的。
敖光摸摸吉祥额头,发现有点凉。“他晚些会到。冷不冷?”
吉祥摇头,兴致盎然:“这里很热闹,不冷。”
他也就现在会兴奋了,敖光开始在心里盘算再过几道菜吉祥就要开始喊无聊。长夜漫漫,吉祥坐得住才怪。
果然,一连看了好几场之后,吉祥就有点生厌了。表演再精彩,叫他一动不动地坐着看也变得不好玩了。
敖光一边淡定地应酬,一边腾出手来摁住开始扭来扭去的吉祥。
“麻了。”吉祥又换了个姿势,摸了摸已经没有感觉的屁股。“脚也是。”
“等主菜上完之后再走动。”敖光低声说。“等一会。”
长明席虽然不能离席,但是席间却是可以相互走动交谈喝酒的,只是他们坐上席,架势要做得更足些才好。现在在宴席中央的空地上也升起了烤肉的篝火,流水般的侍从上的菜里开始夹杂了些果品蜜饯。
吉祥伸长脖子向帝烨那桌看去,帝烨一晚上始终端着疏离的微笑,他身边的听灯已经不吃东西了,直挺挺地坐着发呆。
吉祥撅起嘴巴。
他觉得听灯说不定是睁着眼睛睡着了,哪有人能维持那个表情一动不动这么久的。
现在场上已经开始擂鼓,似乎要表演武斗。
吉祥托着腮昏昏欲睡,冷不防后腰被戳了一下。
他一回头,看到敖白弓着身朝他笑。
“后半夜要放焰火。”敖白小声对他说:“我们等一下再回来看,先去玩一会。”
吉祥睡意顿消,回过头去蹭敖光。
敖光嘱咐他带上斗篷。“不要离了广场。”
吉祥快手快脚地套上斗篷:“去找听灯一起。”
敖白有点疑惑,但他也知道吉祥和听灯有点交情,于是也就同意了。
其实吉祥要找听灯,除了很久不见想叙叙旧之外,还存了一点点的坏心眼――眼看幼吉还没凑过来,先把听灯拐走了,让幼吉扑个空去。
现在酒过三巡,下面的座次已经有点乱了,平素喜欢舞文弄墨的三俩凑一起,举起白玉杯要拼诗;武将们只顾大口喝酒,被场上的武斗激得豪情万丈,不时大声较好,甚至跃跃欲试。这个时候年纪轻的坐不住到处走动,大家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吉祥和敖白摸到帝烨席次边,经过敖闰和龙后时,妆容雍容明艳的龙后看了敖白一眼。
敖白一顿,低头继续走。
“今天大家都高兴,就不用太管束他们了。”敖闰摆手吩咐斟酒,安抚龙后。
龙后治下严谨,管教几个儿子也十分严厉,此刻敖白乱走动的样子显然和她平日的要求相悖。
不过这里也不是管教儿子的地方,龙后回过头,把目光放到广场中央上。
帝烨远远就看到吉祥偷偷摸摸地过来,用脚趾想也知道不可能是过来专门和自己打招呼。
果然,吉祥直接越过他,去戳听灯。
听灯猛地一抽。
果然睡着了?吉祥瞪大眼睛。
听灯茫然地四下看:“……吉祥……?”
“坐在无聊得很,找你去玩。”吉祥笑嘻嘻。
听灯揉揉眼睛。
“快轮到鲛人要唱歌了,你们不听?”帝烨提醒他们。
敖白没有兴趣:“西海也有,她们只会唱歌。”
吉祥直接拉了听灯就走。
“我还没有见过鲛人呢。”听灯说。
“就是长了条尾巴的人么。”敖白摆摆手:“他们要么整天唱歌,要么整天打架……”
说话间他们已经离了主席,吉祥问听灯:“对了,你弟弟也来了,有遇见他么?”
“幼吉?”听灯顿了一下。“没有。”
吉祥还想说什么,却不自觉慢慢停了脚步:“咦……”
一阵轻悠悠的歌声慢慢在广场中心荡开,仿佛清晨带着露珠的荷瓣羞涩展开,却掩不住天香国色,引人驻足。
“那就是鲛人……”敖白也放轻了声音。
广场上几个身姿曼妙的舞女随着悠扬的歌声缓慢舞动,一时间宴席完全安静了下来,仿佛站在广场中央围着面纱的娇小身影为龙宫打开了一个梦幻的空间,使人沉醉不能自拔。
“真好听 ̄”吉祥觉得十分美妙,已然渐渐沉浸其中。
歌声渐渐降调,由黄莺出谷变成了古潭水落,悠悠一丝尾音拉得人心尖发颤。
尔后歌声再次婉转拔高,扶摇直上云际
然后变故突生!
锵!
一声清脆金石声撞破迷幻人心的曼妙歌声,仿佛猛兽出闸,声震九州!
正席上暴起一声龙啸,吉祥猛然清醒,呆呆回头望去。
那声龙啸是……
“敖光……?”
“走!”敖光也刚刚清醒:“那鲛人造反!我们避开!”
广场上的舞女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群身着黑衣,面目狰狞的鱼人,正趁着刚才众人被歌声迷惑之际袭向正席的位置!
整个广场顿时一片混乱,听灯难得声音大了起来:“正席遇袭?!”
“不知道!”在一片嘈杂中敖白也只能扯着嗓门大喊:“走!别给他们添麻烦!”
好在他们已经走到了下席,离中央已经很远,骚乱还没有蔓延过来。
听灯甩开敖白的手。
“喂!”敖白跺脚:“不要过去!我爹和叔叔会……吉祥!”
原来吉祥也一头跟着听灯冲了回去!
敖白无可奈何,一些慌乱走避的女眷已经退了过来,敖白咬牙也跟了上去。
吉祥慌慌张张地跟着听灯的身影跑,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他只知道有坏人朝正席过去了!
而敖光……就在正席上!
吉祥穿着笨重跑得太急,慌乱中撞到一个人。
“哎呀……!”吉祥抬头。
一个鱼人稳住吉祥,朝吉祥露出满嘴尖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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