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文NP

正文 第16节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百兽争鸣 作者:春溪笛晓

    第16节

    明明樊冬也成年了,明明樊冬那么优秀,怎么就要把功劳让出去?文森有本事就自己去想办法让别人支持他,凭什么把樊冬想出来的事交给他去办?难怪樊冬的名声那么不好听,敢情好事都被两个哥哥给占了!

    霍伯格公爵已经打定主意要发飙,听到黛娜夫人这句“霍伯格哥哥”之后却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地打量了黛娜夫人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黛娜,你醒了?”

    国王陛下插话:“我派人给你送过信。”

    霍伯格公爵哼了一声。他早就命令过下人,一旦接到国王陛下的信就立刻销毁,不用送到他面前。他说:“黛娜,你也由着这家伙这么对待我们的小科林?”

    黛娜夫人抓住了霍伯格公爵话里的重点。她有些惊异:霍伯格公爵居然是为樊冬而来!

    难道她们错过了什么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樊冬身上。

    樊冬眨巴两下眼睛,好奇地问霍伯格公爵:“那个,你是谁啊?”

    国王陛下:“……”

    黛娜夫人:“……”

    霍伯格公爵也噎住了。想想又很快释然,他从樊冬出生那年开始就没有来过王都,樊冬三兄弟找过去他也不见,樊冬哪里会认识他?他面露慈爱的笑容:“科林,我是你的舅舅,是你母亲的长兄。”

    樊冬马上明白了霍伯格公爵的身份。他说:“舅舅您看起来有点眼熟……”

    霍伯格公爵想起昨晚自己那并不美好的形象,轻轻地咳了两声,说道:“不,我们没见过面。”

    以为刮了胡子他就认不出来了吗?樊冬微微地弯起唇角:“我在您身上闻到了很浓的酒味,昨晚我也在一个人身上闻到了。不过我知道那肯定不是舅舅,那家伙又脏又臭,胡子和头发还乱糟糟的,活像街头那些脏不拉几的流浪汉。”

    霍伯格公爵面色尴尬。他说:“我这几年比较喜欢喝酒。”

    见霍伯格公爵在樊冬面前吃瘪,国王陛下和黛娜夫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有了笑意。霍伯格公爵肯到王都来,对他们而言真是太惊喜了!再看看霍伯格公爵对樊冬的态度,他们不由好奇起昨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樊冬却见好就收,没再提昨晚的事。他想起关于霍伯格公爵的传闻,遭逢丧子之痛后霍伯格公爵一蹶不振,天天与酒为伴。相传霍伯格公爵年轻时也是只了不起的雄狮,实力十分了得,几乎直追当年的国王陛下。

    他瞧了瞧霍伯格公爵的气色,发现他除了被烈酒掏空了身体之外,也和国王陛下一样伤及了脏腑。

    国王陛下的旧伤太过顽固,樊冬选择先用药膳帮他调理身体,只不过他目前能搭配出来的药膳十分有限,只能慢慢挑选食材和药材,再搭配水晶酒将余毒排出体外。

    先调养好才能慢慢根除病灶。

    樊冬从收纳戒指里取出一杯水晶酒:“舅舅您也喝一杯吧。”他不傻,听得出霍伯格公爵话里话外对他的维护。

    霍伯格公爵早就看到国王陛下和黛娜夫人手边那杯酒,那清冽的香气更是早已钻到他鼻尖,引诱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这个酒一定很好喝——更何况还是自己宝贝外甥给自己的!

    霍伯格公爵开怀不已,哈哈一笑,接过水晶酒仰头喝了起来。酒刚下肚,效果就出来了,霍伯格公爵感觉自己体内有着一股久违的舒畅,自从那次重伤之后,他再也没有这种畅快的感觉!

    他恨不得马上跑到外面去狂奔一圈。

    霍伯格公爵忍得住跑出去的冲动,却忍不住不断往外冒的臭汗,他身上很快就变得黏糊糊、臭烘烘。

    黛娜夫人破涕为笑。她掩唇乐了一会儿,叫仆从引霍伯格公爵去洗个澡。

    霍伯格公爵不想在樊冬面前丢脸,只好急匆匆地去了。

    黛娜夫人牵起樊冬的手,问道:“科林,给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你舅舅怎么会追着你回王都?”

    樊冬把死亡平原的事简单地说出来。

    国王陛下说:“自从你表兄战死后,你舅舅就再也不想听到鼓声,再加上能主持祭祀的人不在了,祭祀自然没法再继续了。要不是你舅舅意志消沉,连封地的事都不愿意管,绝对不会有死亡平原的出现……”他目光幽远,“你舅舅年轻时是个了不起的英雄。”

    霍伯格公爵去而复返,站在门口冷冰冰地对国王陛下说:“不用你替我说好话!”

    樊冬仗着自己脸嫩,拉霍伯格公爵坐下,祈求道:“舅舅您给我说说以前的事吧。”

    霍伯格公爵看着樊冬稚气的脸庞,眼前一阵恍惚。他儿子也曾像樊冬这样向他撒娇:“爸爸,爸爸,给我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每到这时候,他就会忘记身上还隐隐作痛的旧创,向儿子炫耀起自己当年怎么怎么英勇,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把敌人一个个打趴。

    儿子听得兴致勃勃,每次都坚定地说:“爸爸,我也要和您一样,当个特别特别厉害的大英雄!”

    霍伯格公爵心中一痛。

    他只顾着向儿子夸耀杀敌和战斗的痛快,却忘了告诫儿子战争的凶险,忘了告诉儿子战争中避免不了的流血和牺牲。回想起来,自己竟也是把儿子推向死亡的元凶之一。

    霍伯格公爵摇了摇头,说:“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他望向国王陛下,“科林也不小了,你不能总把他当孩子,什么都不让他去做。”

    国王陛下语塞。他向霍伯格公爵解释:“你误会了,我会说让文森负责是因为科林还要去学院……”

    霍伯格公爵哼笑一声,很不满意国王陛下的说法:“我们科林这么优秀,难道还怕毕不了业?这次新人赛科林还拿了第一。这不正是让科林扭转名声的好时机吗?亏你还说疼爱科林,外面的人把科林说得那么不堪你也不管管。”

    国王陛下沉默下来。

    黛娜夫人刚醒来不久,还不清楚外面的情况,听到霍伯格公爵的话后惊讶地问:“外面的人是怎么说科林的?”

    霍伯格公爵冷眼看了看国王陛下,把自己了解到的事情说了出来,“废物”“好色”“不学无术”“骄横跋扈”这些词仿佛都已经成了樊冬身上的标签,随便哪个人都敢当着樊冬的面骂上两句。

    黛娜夫人越听越生气,一拍桌子说:“谁在造谣欺辱科林!”

    黛娜夫人向来温柔可亲,这样发火还是第一次。

    霍伯格公爵说:“让这些谣言满天飞的人是你的儿子,”他用下巴指了指国王陛下,“还有他的儿子。他们都欺负科林年幼无知,不通世事,故意把科林往歪路上引。”

    黛娜夫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天啊,怎么会这样……”

    樊冬说:“不要紧的。”他反而安慰起黛娜夫人和国王陛下,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别人说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喜欢我的人自然会明白我。”

    黛娜夫人伸手握住樊冬的手掌,却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他们的小科林,以前那么喜欢文森,那么喜欢爱德华——

    要经历多少事,他才能这样平静地说出“不要紧的”四个字。在他们无暇顾及他的时候,他一个人独自成长起来了。没有人真正去了解过他遇到什么事,真正去关心过他心里难不难过——

    怎么会这样?她只是昏迷了五年,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黛娜夫人用手帕擦了擦涌出眼角的泪,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完。她哽咽着说:“科林,我的小科林……”

    樊冬看着黛娜夫人心疼的泪花,心中感动,伸手轻轻地抱了抱她。

    这个女人和他的继母一样温柔善良,让人无法拒绝她善意的关心和爱护。

    这时爱德华和文森、菲尔两人在屋外不期而遇,两人齐齐望向屋内,只见樊冬和黛娜夫人亲密地拥抱在一起。

    爱德华和文森都顿住了脚步。

    菲尔则是惊喜地迈步上前:“舅舅你来王都了!”

    第五十章 惊闻

    难得的齐聚,气氛却有些僵硬。

    霍伯格公爵对文森和菲尔依然不怎么理睬,目光只落在樊冬身上。在黛娜夫人和霍伯格公爵的对比之下,文森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偏心!相比之下,国王陛下对他已经称得上不偏不倚。

    令文森稍微平衡的是遭遇这种对待的不仅仅是他,还有爱德华。从爱德华踏入屋里开始,黛娜夫人就没有看他一眼,即使他主动问好,黛娜夫人也只是冷冷淡淡地点点头。

    再瞧瞧黛娜夫人朝樊冬露出的笑容,不知道的人会以为樊冬才是她的孩子。

    爱德华对黛娜夫人的敬爱是人尽皆知的,他为了让黛娜夫人清醒过来做出过极大的努力!看到爱德华有点难看的脸色,文森觉得自己找到了同盟。

    他暗暗决定回头多和爱德华打交道,把爱德华拉拢过来。

    在场的都是人精,文森的脸色变化早已落入他们眼中。国王陛下心里有些失望,霍伯格公爵则直接无视了他,文森和菲尔,一个心胸太狭窄,一个脑瓜不灵光,他两个都不喜欢。

    看向樊冬时,霍伯格公爵目光柔和:“科林,我会在王都的公馆暂住,你要是想找我可以直接过去。”说完他竟不和其他人道别,直接转身走了。

    无辜被拉满了仇恨的樊冬:“……”

    果然是高人啊,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樊冬说:“哥哥你们找爸爸一定有事,我和黛娜阿姨去外面赏花去,哎哟,花园里的花朵真鲜艳,可爱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暖洋洋的一定很舒服……”

    黛娜夫人被樊冬逗笑了,她依言起身和国王陛下话别,和樊冬走了出去。

    樊冬挑着最近遇上的事和黛娜夫人聊天儿。

    解决毒腺的欢喜、袭杀血蟒的凶险、驱退狼群的轻松、平原祭祀的震撼——

    短短小半个月,樊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黛娜夫人手始终搭在樊冬的手背上,面带柔和的微笑倾听樊冬献宝般的夸耀。等樊冬说完了,她才说:“科林,所有人都不太一样了,只有你还一样。”

    樊冬安静下来。其实他才是最不一样的那个,他还有着科林·莱恩的记忆,也会因为科林·莱恩残存的感情而心绪起伏,只不过他始终坚持自己是作为“樊冬”而存在的。科林·莱恩的影响再大,他也不会忘记前世的一切。

    黛娜夫人见樊冬沉默不语,又是一阵心疼。当所有人都不同了,他要表现得和原来一样该有多难熬?就像对文森这个兄长,他明明看得出文森在把他推向毁灭,却还是和以前一样笑着接受和文森往来。更别说爱德华……

    黛娜夫人手掌微微发颤。她望着前方的喷泉和草地,说道:“以前你最喜欢和爱德华在这片草地上玩,有时爱德华走得快,你会边喊‘爱德华等我,等我’,然后跑着追上去,一把扑上爱德华的背,两条腿夹着他的腰,两只手抱着他的脖子,对爱德华说‘叫你等我你不等,罚你背着我走’……”

    樊冬静静地听着黛娜夫人说话。

    黛娜夫人说的这些事,他都记得。那是属于科林·莱恩的记忆,自从秋枫白替他梳理过混乱的魂灵之后,那一切就像根植在他脑海深处一样,他想忘都忘不掉。只是他不愿去回想而已——就像这五年里,他宁愿自虐般听着别人议论自己和章擎的“相争”,也不愿去回想他和章擎之间的种种。

    既然已经无法回头,还不如让它尘封于记忆中。

    樊冬不明白黛娜夫人为什么要提起。

    黛娜夫人说:“科林,我没想到爱德华会对你做那样的事。”对于忘记的人来说,算计和针锋相对都不算什么。可是对于记得的人来说,那都是一把把伤人的刀刃。

    樊冬怔了怔,说:“没什么的。”当初他被章擎欺负狠了,继母也是这样来替章擎道歉。其实根本没必要,他和章擎之间一向秉承着互掐到底的原则,谁都不会让着谁。

    黛娜夫人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樊冬:“不,这很重要。”她拉着樊冬的手,“你母亲临去前,曾经把你托付给我。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和你父王让你和爱德华订下了婚约——”

    樊冬错愕地望着黛娜夫人。难怪国王陛下让他“永远不要怀疑爱德华”,原来还有这一重关系在?

    黛娜夫人说:“因为那时你整天粘着爱德华,爱德华又对你特别有耐心,所以我们帮你们订了婚。订婚用的婚书是长老会认定过的,所以你们之间其实有婚约在身。”

    樊冬说:“可是,我们都是男的啊。”这也太不科学了。

    黛娜夫人说:“因为我和爱德华的父亲不介意这个,你又有两个兄长,所以订婚对象的性别并不重要。那时我们是想着爱德华能照顾你,”她神色忧伤,“没想到会有那样的意外。科林,我会去长老会那边帮你把婚书取回来,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伴侣——”

    樊冬还没消化自己有个婚约的事实,爱德华的声音突兀地自他们身后响起:“我不答应!”

    黛娜夫人转过身来:“混账,你没有资格不答应!”

    爱德华对上自己母亲满含怒气的目光,握了握拳。如果不知道这个婚约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他和樊冬之间有婚约,他怎么可能让黛娜夫人去取回婚书——更别提什么“找个更好的伴侣”!

    爱德华说:“我有资格不答应。只要我不点头,即使是您出面长老会那边也不会松口。”他虽然没有了关于樊冬的记忆,这些基本的常识却没有丢掉。

    黛娜夫人说:“你没有资格!你都能利用一个奴隶恶意中伤科林,你都能一次次算计科林,还有什么资格!”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从黛娜夫人醒来开始,眼睛里就一直只有樊冬,醒来后第一个找的是樊冬,平时说话第一个问的是樊冬,无论什么事都偏向樊冬——他并不是特别介意黛娜夫人的偏心,但这件事他不能按照黛娜夫人说的去做。他说:“我只是不记得了,我会弥补。”

    黛娜夫人忧心地望着樊冬。

    樊冬对上爱德华包含侵略性的目光。

    他发现自己的处境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这混蛋在他们毫无关系的时候都已经那么变态了,在知晓他们之间有个所谓的婚约之后,这家伙恐怕会变本加厉。他可以接受科林·莱恩的一切,并愿意以科林·莱恩的身份去解决必须面对的麻烦,但他没办法想象自己连这种荒诞的婚约也接手——

    樊冬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爱德华察觉樊冬的防备,脸色不是很好。他没有逼近,而是对黛娜夫人说:“以后我会保护好科林,不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即使没有了那一段记忆,我和科林之间还是相互吸引着对方,所以请母亲不要再提起取回婚书的事。”

    樊冬忍不住骂道:“你不要脸!谁和你相互吸引啊!”

    爱德华恨不得立刻把气得脸色涨红的樊冬抱进怀里。从刚刚听到黛娜夫人说出婚约开始,他的心脏就难以抑制地狂跳着,原本无法理直气壮表现出来的占有欲,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好的理由。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拥有樊冬,光明正大地阻止他和别人走近。光明正大四个字,让他整颗心都亮堂起来。

    这是他的小狮子,别人都不能碰。

    爱德华说:“殿下,我早就说过,你深深地吸引着我。”

    樊冬:“……”

    他只记得爱德华说过“我对你发情了”,那叫深深地吸引?根本就是发情的禽兽。

    樊冬不想理爱德华了,他抱歉地对黛娜夫人说:“黛娜阿姨,我去找马斯特叔叔!”

    黛娜夫人点点头,拉住了想要跟上的爱德华。

    爱德华沉默地停下脚步。

    在黛娜夫人面前,他的地位永远排在樊冬后面。

    黛娜夫人一看就明白爱德华在想什么。

    她说:“你一直在怪我对吗?你怪我更疼科林……”

    爱德华说:“不,母亲。您有权利选择疼爱谁。”

    黛娜夫人说:“那你为什么不答应取回婚书?你不能再伤害科林了,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科林。”

    爱德华说:“母亲,我爱他。”

    这话一说出口,爱德华自己也愣住了。想到樊冬或带着几分顽劣或带着几分狡猾的笑脸,他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清晰,心中的涟漪也越扩越大。

    是的,他爱他,爱得很深,哪怕他现在还想不起他们之间的过往,那份难以忽视的爱意还是越来越鲜明。

    爱德华的声音变得非常坚定:“我深爱着他,所以我不能放手。”

    黛娜夫人怔然地看着爱德华。以前爱德华虽然疼爱樊冬,却从来不会明明白白地说出这样的话。

    这还是爱德华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出“爱”这个字眼,见爱德华的神情不似作假,黛娜夫人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妥协了:“那你向我发誓,假如你再一次伤害科林,你就亲自取回婚书,解除你们之间的婚约。”

    爱德华按照黛娜夫人的意思立下誓言。

    黛娜夫人这才放爱德华离开。

    爱德华直奔马斯特的居所。

    樊冬似乎已经忘记了刚刚得知的“婚约”,正跟着马斯特喂养飞行坐骑,他玩得兴起,连脑袋上沾了根羽毛都没发现,兴致勃勃地把肉块喂上去。

    爱德华上前两步,对樊冬说:“我们谈谈。”

    第五十一章 不欢

    马斯特擅长驯养灵兽异兽,居住的地方后方就是一大片草原,还有一座林木茂密的大山。

    樊冬和灵兽们相处得不错,轻轻一拍手,草原上歇息着的飞禽扑棱棱飞高。

    马斯特说:“科林你很有天赋。”

    樊冬笑眯眯:“我做什么都很有天赋。”这不是樊冬自我吹嘘,从小到大他想学的东西没什么学不会的。以前章擎色厉内荏,看着刚毅又果决,事实上在很多事上面都是强忍着,想要的东西根本不会去争取,他都忍不住谆谆教导章擎“想要的东西,抢过来就是”——而想要把想要的东西都抢到手,没有足够的能力自然不行。

    见爱德华定在一边等待自己的答复,樊冬到水池边洗干净手,和爱德华缓步走在开阔的草原上。木叶的清香被风送过来,让人心旷神怡。樊冬说:“你想谈什么?”

    爱德华定定地望着樊冬的脸庞,说:“我们的婚约。”

    樊冬绷着小脸蛋儿:“我不记得了,你也不记得了,所以不算数。”反正他对这婚约一点印象都没有。

    爱德华猛地扣住樊冬的手腕。

    爱德华的手像铁钳似的,樊冬挣不开,只能闷闷地说:“不然你想怎么样。”

    爱德华看着樊冬蔫了吧唧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他不会在这件事上让步:“有婚约就是有婚约,不能不算数。”他恬不知耻地为自己争取福利,“如果你怕我们结婚后合不来,我们可以先住在一起试试看。”

    樊冬用“你当我是傻瓜吗”的眼神望着爱德华。

    爱德华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填满了。他从来没想过,世界上会有一个完完全全属于他、能和他走完一生的人。当听到那个被他们遗忘的婚约时,他心中一阵狂喜。

    爱德华俯首亲上樊冬的唇。

    这个吻并没有侵略性,却让樊冬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近在咫尺的眉眼,近在咫尺的气息,近在咫尺的……不,那么远,那么远那么远,已经远到他再也抓不住。

    樊冬在爱德华侵入自己唇齿之间前猛地把他推开。

    眼前的人,既不是章擎,也不是爱德华。不管是对他,还是对科林·莱恩,这个人都是陌生的。

    樊冬不想和爱德华说话了:“我说不算数就不算数!”

    爱德华没有错过樊冬转眼即逝的失神和紧接而至的失望,他从来都不是蠢人,一下子明白了樊冬在想什么。

    本来樊冬眼底的抗拒和茫然让他觉得有些刺眼,听到樊冬赌气般的话后却只剩下心疼。是他逼得樊冬一次次告诫自己“这不是我认识的爱德华”,现在又要樊冬马上接受他,确实很难做到。

    爱德华握住樊冬的手:“对不起……”

    樊冬一口气憋在胸口,发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恶从胆边生,抬肘在爱德华胸口撞了一下。在爱德华没反应过来前他膝盖一顶,把爱德华打翻在地。他还觉得不解气,一脚踩了上去,恶狠狠地骂道:“说对不起了不起啊?谁要听你的对不起!你真要觉得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别在我面前出现!”

    爱德华看着眼前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狮子,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连被揍了都不觉得疼。

    见爱德华不怒反笑,樊冬头皮一阵发麻,背脊更是窜起一阵阵凉意。

    等想起自己踩着的是心狠手辣心黑无比的家伙之后,樊冬唰地收回脚,拔腿要逃。

    爱德华当然没让他如愿,他一手抓住樊冬的脚踝,反客为主地把樊冬按倒在地。

    樊冬挣扎着要逃跑。

    爱德华牢牢地压制着樊冬。

    青青的、尖尖的小草刺得樊冬痒痒的,他嗅到了泥土和青草的气味,也嗅到了爱德华逼人的雄性气息。樊冬挣扎无果,灵机一动,“嘭”地变出了原型,想借着幼小的兽形逃过一劫。

    爱德华却没让他得逞,一下子揪住了小狮子细长的尾巴,让它疼得嗷嗷叫。

    小狮子龇牙咧齿:“放开我!”它抬起爪子想挠爱德华一脸。爱德华松开小狮子的尾巴,抓住它挠过来的两只前爪,轻轻松松地把小狮子拎了起来。

    小狮子并起两条后腿,不敢再挣扎。

    这个姿势真的太没安全感了!叽叽无所依,风吹蛋蛋凉!

    爱德华被它乖顺的模样逗乐了。

    他顺势把小狮子抱进怀里,望着小狮子明亮的眼睛说:“我们试试看。”

    樊冬被他盯得头皮发麻。

    试想一下,一个人深情款款地看着一只狮子,表示“我们试试看”……

    这只狮子看起来还未成年呢!

    口味太重,无法接受。

    樊冬决定把爱德华开除出正常人行列。

    小狮子把肩膀和肚子一缩,从爱德华怀里钻出大半,抬爪在爱德华脸上啪地打了一爪,接着蹿出爱德华的怀抱,一溜烟地去向正在喂养爱犬的马斯特求援。小狮子悲愤控诉:“马斯特叔叔,爱德华欺负人,哦不,欺负狮子!他居然把我拎起来!太过分了,风吹蛋蛋那个凉——”

    追过来的爱德华伸手捂住它的嘴巴,不让它继续胡说八道。

    小狮子张口就着爱德华的手掌咬了下去,一口利牙在爱德华手上留下深深的牙印。

    马斯特清俊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他伸手揉揉小狮子圆乎乎的小脑袋,说道:“你们啊,还是和以前一样。”

    爱德华感觉怀中的小狮子微微僵了僵。

    和以前一样吗……

    爱德华抱高小狮子,亲了亲它毛茸茸的额头:“殿下,我的殿下,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不好,不好,不好。

    小狮子把抗拒写在脸上。

    爱德华一手把小狮子揽进怀里,一手往下挪,托住了小狮子圆溜溜的小屁股——威胁着往上一点点的小叽叽。

    小狮子一激灵。

    敢说不好,叽叽不保。

    它哭丧着脸说:“……好。”

    爱德华很不要脸地说:“这可是殿下你亲口答应的,马斯特先生会为我们作证。”

    马斯特:“……”

    不知该不该告诉国王陛下,他最疼爱的小科林好像被人欺负惨了。

    爱德华把小狮子抱回屋里,让它恢复人形。樊冬想着变狮子也逃不掉,只好老老实实地变了回来。察觉爱德华的目光盯在自己身上,他闷闷不乐地把衣服扣子一颗颗扣好。

    爱德华伸手替他整理好衣领,很满意他的乖巧听话。

    爱德华很懂投其所好的道理:“想不想带着鹰群出去溜达一下?”

    樊冬两眼一亮。马斯特养的鹰比人还高,是用来给军队当坐骑的,真要训练成功,那么他们就有了一群罕有的“空军”!皇家学院那边虽然有一批飞行坐骑,但不能大规模培育,对坐骑主人的实力也得非常高才行,马斯特这种鹰群就不一样了,养着容易,要它们认主也容易,还不挑剔,连初阶一段的人都能驯服!

    带着这么一群牛逼坐骑出去飞一圈,肯定非常拉风。

    樊冬有些心动,但想到这是爱德华的提议后又蔫了下去。他哼了一声:“我这人喜欢低调,不喜欢做这种引人注目的事——”

    他话还没说完,爱德华已经一把将他抱回怀里,把樊冬揽上为首那只黑鹰的背上。

    黑鹰扑腾几下翅膀往天上飞去,飞行路线居然是笔直向上的,害得樊冬狠狠撞进爱德华怀里。

    樊冬抓住黑鹰两根粗长的羽毛坐定,骂道:“混蛋!”

    爱德华一点都不介意,他搂住樊冬的细腰,把樊冬稳稳地抱在怀里。黑鹰清亮的叫声在空中响起,整个鹰群骚动起来,纷纷飞离歇息的草地和林梢,和黑鹰一起飞上云霄。

    飞行变得平稳。

    鹰群居然像大雁一样聚拢,成群地在空中飞翔。

    樊冬不是第一次飞到半空,只不过以皇城为中心往四周望去,一切好像又有些不同。莱恩帝国地势险峻,到处都是崇山峻岭,一山更比一山高。森林在云层底下时隐时现,飞禽在远处起起落落。明亮的天光从更高的云层里洒落,半是金黄半是透亮,漂亮至极。

    这个世界其实特别美丽。

    樊冬第一次这么认真地俯瞰莱恩帝国。

    爱德华说:“殿下,我的殿下。”他似乎爱上了这样的称呼。

    樊冬转过头望着他。

    爱德华说:“你知道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樊冬摇摇头。他只知道爱德华的父亲在五年前那场血战中战死,其余一概不知。

    爱德华说:“他是被天都那边来的人杀死的,他们潜伏在沃夫帝国的军队里,伪装成沃夫帝国的普通军官。我的父亲毫无防备地死在他们的算计和偷袭之下——我早已立誓要为父亲报仇。”他收紧搂在樊冬腰间的手臂,“即使我不想为父亲报仇,他们也会再次找上莱恩帝国——因为我们莱恩帝国总会出现让他们害怕的人。国王陛下是,我的父亲是,甚至连沈鸣的父亲也是——殿下,我的殿下,留在我身边好吗?即将到来的风雨,我们一起去面对。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和以前一样轻视你、伤害你。”

    樊冬沉默。

    爱德华亲吻他的耳朵:“殿下,我的殿下。”

    明知道爱德华能开诚布公地说出这番话已经很难得,明知道答应爱德华是最好的选择,明知道帝国离不开爱德华,樊冬还是说不出半个“好”字来。

    原因始终只有一个。

    爱德华那么像章擎。

    但爱德华,不是章擎。

    也许爱德华体内还有存留着一点点章擎的意识。

    但这并不能掩盖章擎已经消失的事实。

    他想过自己也许会爱上别人,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上和章擎长得一模一样的“别人”。

    他并不想一辈子困在梦魇里不醒来。

    樊冬安安静静,一句话都没有说。

    爱德华的心慢慢往下沉。他已经拿出从来没有过的耐心、从来没有过的诚恳——还是不行,还是不行!除非他靠碾压性的实力去威胁,要不然樊冬还是不肯靠近他!但是,威胁来的妥协,又有什么意义?

    鹰群降落地面。

    马斯特关心地看着从鹰背上下来的爱德华和樊冬。

    可爱德华和樊冬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出宫。

    不欢而散。

    第五十二章 分不清

    在霍伯格公爵的力保之下,樊冬领着沈鸣开始给“医务人员”进行培训。这是樊冬在这边的第一套班底,霍伯格公爵掏出一大笔钱叫樊冬爱怎么用就怎么用。文森从侍从那得知国王陛下曾提出让他来做这件事,心里的不甘又深了一层。

    菲尔没文森那么多想法,他对樊冬的南行非常感兴趣,兴致勃勃地要求同行。

    樊冬拜托路德大叔向学院请假,带上雷利等人边走边给“医务人员”做培训。

    霍伯格公爵的“投资”被樊冬统统变成了医疗器械,医务人员们人手一套手术工具,一路跟着樊冬学着解剖。

    菲尔负责一路上的防务安排。

    离开王都的第一天晚上,他抱着剑倚在帐篷外,静静地看着满天繁星。初夏的天空干净又幽邃,仿佛情人的眼眸,千变万化,叫人怎么看都看不腻。

    菲尔今年二十三岁,樊冬出生时他已经五岁,母亲的去世虽然让他伤心,他却没有因此而恨上樊冬这个弟弟。对他来说,樊冬就是母亲生命的延续,所以从小到大他都很疼樊冬。

    菲尔一直以为文森也一样,要不然文森怎么会愿意出面替樊冬收拾残局?只是最近菲尔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樊冬表现好的时候,文森似乎不太高兴。

    如果真的疼爱樊冬,难道不是会为樊冬的出色而欣喜吗?有些事,菲尔不是不会想,不是想不通,而是不愿想。出身皇室,从小到大都不缺怂恿他去“争一争”的人,贵族之家为了一个爵位而闹得兄弟反目的事他也见了很多。

    正因如此,他才一直为自己三兄弟的和睦而欣慰和自豪,但凡敢在他面前提个“争”字的人都被他喝斥或驱逐。

    菲尔比谁都珍惜兄弟间的情谊。

    可是,事情似乎正在往非常糟糕的方向发展。

    樊冬成长了,文森变了,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三兄弟闹翻了,他该站到那一边?还是应该和下属们说的那样,自己成为“一边”?

    菲尔闭上眼,眼底有着难掩的伤怀。

    “在想什么呢,二哥。”樊冬一屁股坐到菲尔身边,开口问道。他和菲尔这个兄长见过几次,真正单独聊天的次数却不多,都是菲尔冲动又冒失地维护他——文森的维护带着目的,菲尔的维护却很纯粹。

    虽然两位兄长维护的结果都是让他越来越“有名”,樊冬却没办法对菲尔这个哥哥生气。

    察觉菲尔这两天的不对劲,樊冬决定和菲尔聊一聊。

    菲尔说:“我在想,为什么有人能让自己的剑染上兄弟的血。”他抱紧自己的佩剑,手背青筋微现,“科林,你能想象吗?一刀刺下去,看着和自己同源的鲜血潺潺涌出,就此了结了自己手足的性命。从此以后,自己会少了一个兄弟,还是自己亲手杀死的。”

    樊冬微愕。

    菲尔说:“光是想象那样的情景我就开始睡不着觉,科林,你说二哥我是不是很胆小?”

    樊冬看着菲尔满含涩意的脸庞,怔怔地说不出话来。他对文森和菲尔并没有太深的感情,所以文森坑他,他没太愤怒;菲尔帮他,他也没太感动。可对于菲尔来说,从他出生开始就是他的手足兄弟,他们之间血脉相连。

    菲尔虽然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他很蠢,或者他身边的都是蠢货。只要一点点线索,菲尔就能发现三兄弟之间面和心不和的事实。

    这个发现,对菲尔来说打击太大了。

    难怪菲尔这两天看起来意志消沉。

    樊冬说:“二哥给我说说我小时候的事情吧。”他望着菲尔,“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菲尔一怔,缓缓说了起来:“你小时候身体不好,知道四五岁才能下地。我和大哥怕伤到你,一直都只能远远地看着你。等你再长大一点,我们就带着你到处去玩了。那时候你喜欢黏着大哥,整天要他背你。大哥耐心很好,常常把你哄得很开心,我呢,有点傻,只知道在你面前耍剑练拳逗你笑。”

    樊冬说:“这样吗?”

    菲尔说:“对,是这样的。那时你一天被允许外出的时间不多,每次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着怪可怜的。我们见你实在伤心,晚上会悄悄爬过高墙,溜进去陪你玩儿。我们往往不点灯,借着月光玩骨牌。你很聪明,每次都把骨牌搭得又好又复杂……”

    樊冬听得入神。

    菲尔又把三兄弟儿时的趣事都翻出来说了一遍。

    说着说着,眼前的夜色越来越朦胧,他有些困乏,又有些想哭。到了最后,菲尔突然紧紧抱住樊冬,哽咽着哭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抑住哭意,翻来覆去地说:“科林,你说人为什么不能一直都像小时候那样呢?”那时候一副骨牌就能让他们高高兴兴地玩上一整晚,开心和难过都那么简单,从来不会有太多的烦恼。

    菲尔天真犹存的话让樊冬心颤了颤。

    是啊,人为什么不能一直都像小时候?那么容易满足,那么容易高兴,那么容易付出和获取。可人渐渐长大,看见的世界变大了,想要的东西变多了——所以,再也找不回幼时的单纯和纯粹。

    感觉菲尔的眼泪落在自己颈边,樊冬低低地回答:“我也想知道。”

    菲尔很快发现自己的做法有点可笑,樊冬比他小那么多岁,怎么可能懂得其中利害?他是傻了才会向樊冬倾诉。

    菲尔坚定地说:“科林,我会保护你的。”

    樊冬脑海里出现了一些遥远的片段,那时大约还不太记事,画面都断断续续,并不明晰,只能听到菲尔始终如一的声音:“科林,小科林,我们的好弟弟,哥哥会保护你的。”

    樊冬望着菲尔坚毅的脸庞,感受到了菲尔话里的决心。他这位勇武过人的兄长,大概是他们之间最为纯挚的人。

    樊冬并没有多说,他露出乖巧的笑容:“嗯,一路上哥哥可得保护好我们,我和阿鸣实力都很糟糕。”他眼睛微亮,“对了哥哥,你会用弓箭吗?我拿到银弓后也没试过,你帮我看看我的动作对不对吧!”

    菲尔被樊冬期待的语气感染了,他站了起来:“走,我去前面的空地示范给你看”

    坐着太久,菲尔起来时听到自己的骨头咯啦咯啦地响。他拧了拧脖子,活动一下四肢,大步迈向不远处的空地。

    菲尔手上一握住武器,脸上的沉郁马上一扫而空。练武是他人生意义所在,而练武是为了保护他想保护的人,眼前这个弟弟就是其中之一。他不会和文森对着干,但如果文森想要伤害樊冬,那他不惜一切也要把樊冬保护好。

    他坚定地相信,这也是为了文森好:要是文森真的对樊冬下了狠手,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因为,他们可是兄弟。

    菲尔用最标准、最利落的姿势,抬起银弓射出一箭。

    正中靶心。

    樊冬眼露热切,忙不迭地吵嚷着说“我会了,给我玩”。菲尔依言把银弓还给樊冬,在旁边纠正樊冬的动作。在练武方面,他绝对是个严厉的兄长兼老师,樊冬的动作稍有不对就被他重重地拍上一掌。

    樊冬手臂都被拍红了,才勉强能摆出正正经经射箭的架势。可惜的是,他第一箭的准头并不高,差点就脱靶了。

    樊冬:“……”

    见樊冬满脸沮丧,菲尔夸起他来:“已经很不错了,本来我以为你根本拉不开弓。”他这句夸奖并不是违心的,樊冬从藏宝阁拿来的银弓品阶不高,上手后却很不错,就是有些难使,连菲尔用起来都挺吃力。

    樊冬的实力还停留在初阶的起步阶段,能拉开这张弓已经非常了不得!

    樊冬可不满意。

    他有点强迫症,事情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比如他系统里给的丹方,本来只要熟练度百分之八十就可以过关,但他每次都想刷到百分之百,练出品质最完美的成果!

    樊冬继续尝试着拉弓,放箭,拉弓,放箭。不知不觉,他浑身大汗淋漓。

    菲尔怕他伤了手腕,连忙打消他接着练的意图:“不急于一时,你明天还得给其他人示范,到时候手抖了可不好。”

    樊冬乖乖点头。

    见菲尔抓起自己的手腕揉按起来,樊冬非常感动。他表达感动的方式是创造更多机会让菲尔表现兄弟爱:“二哥,我来时看到离营地不远的地方有个湖,我们过去洗把澡!”

    菲尔当然不会拒绝。

    樊冬说:“二哥背我!”

    菲尔莞尔一笑:“你这么大了,还要人背?”

    樊冬“嘭”地一声,很不要脸地变成了小狮子,在菲尔脚边一蹦一跳地转了两边,使劲朝菲尔伸出两只前爪,后腿直蹬,想往菲尔怀里蹭。

    菲尔已经很久没见过弟弟这么可爱的一面,心血来潮地和樊冬一样化出狮形,朗笑着说:“来,到我的背上来,我背你过去。”

    小狮子嗷呜嗷呜欢呼两声,径直扑往菲尔的背,舒舒服服地蹭了几下。

    菲尔说:“坐稳了!”

    大狮子背着小狮子几个起落,越过空地,越过矮林,来到了波光粼粼的湖边。

    小狮子兴高采烈地扎进湖水里。

    过了一会儿,小狮子在湖中央探出水面,猛抖几下,可着劲甩掉了身上的水珠子。

    它朝岸边的大狮子挥爪:“二哥,快来啊!水里特别特别凉快!”正说着,它突然惊奇地睁大眼,“咦,怎么有两个大哥?”

    湖岸上,两只大狮子站在那里齐齐地看着樊冬,体型都是又高又大,比它的小胳膊小腿要健壮得多。

    对于曾经当过许多年“纯人类”的樊冬来说,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的恶意。

    天下的狮子都是一样的,噢,天下的狮子都是一样的……

    他,分不出它们有什么区别……

    第五十三章 南海岸

    樊冬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试探着喊:“二哥?”

    第16节

    恋耽美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