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狂潮 作者:芥子客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机械神灵

    “咕咚，咕咚”随着鲁修斯按下那个凸起的小石块，大殿里的石柱开始缓缓的动了起来，伴随着沉闷的声音，一根根石柱开始艰难的转动。

    随着那些石柱的转动，石柱表面那些纹路绽放出光泽，光迅速沿着纹路蔓延开，几乎转眼间便蔓延整根石柱，光芒将昏暗大殿照得通明，每根石柱绽放光芒相互交汇下，整个大殿宛若陷入一种光与影的世界。

    当第一道光点从石柱上飞射出，紧接着一根根石柱都飞射出光电，那些光点碰到大殿的地面、墙壁或是石柱，便会迅速的弹射向其他地方。

    光点所过之处，凡是被光点击中的地方，逐渐变得透明虚化，光点弹射越来越快，击中的地方越来越多，使得整个大殿都开始变得虚化。

    终于，最后一个光点彻底没入已经虚化的大殿地面，鲁修斯震惊的扫视四周。

    此时的大殿，仿佛变成了一处璀璨的星空神殿，虚化的穹顶和地面上，浮现出一枚枚闪耀的繁星，便是连那些石柱表面也呈现出绚丽的道道星河。

    饶是见多识广，更是曾经进入过星辰法师的魔法塔，见识过位面之外的星空，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他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眼前明显用石块堆砌的古老大殿，竟然能够演化出眼前的景象，鲁修斯仿佛整个人都置身在繁星的海洋里，原本支撑大殿的石柱子，如今化为一个个旋转着上升的星河。

    透过那些星河组成的石柱，能够看到伴随着时光流逝，世间的一切都在不断幻灭。便是那些看似亘古不变的星辰，也会经历着不断的毁灭与新生。

    时光苒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曾改变，可实际上透过石柱上的星河呈现，鲁修斯能够清楚的看到，所有东西都在不断更替。

    旧的老去逝去，新的生出成长。在灿烂星河中，生生灭灭轮转不停，没有谁能够真正逃脱这种可怕的轮转。

    进而，石柱上璀璨星河又一次发生变化，星河中映射出一幕幕景象，那是一个个文明，从起源到发展，随着文明的不断进步，最终文明终于达到了真正的巅峰。而后那些文明便开始衰退腐朽，直到最后消失在绚丽星河中。

    仔细观察，很快鲁修斯发现，那些消失的文明里，不乏位面上曾经存在过的各种文明，甚至还有如今西大陆上开始腐朽没落的魔法文明。

    但是无论是何种文明。最终都难以逃脱没落腐朽直到灭亡的命运，无论是创造出文明的生灵，还是将文明一步步推向高峰的生灵。

    同样终究无法跳脱。或是随着文明腐朽消逝，或是早就消亡在文明的进程中，很多生灵都会以为，即便自己消亡在历史长河里，他们也仍旧能够留下些什么，留给后世的生灵去见证和瞻仰。

    可是，当文明都走到尽头的时候，所有寄托在文明之下的东西，都会随着文明的衰亡而彻底消失掉。

    “难道这就是事实？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吗？没有任何事物和生灵能够永恒？即便是文明、法则、规则，甚至是位面。到头来也终将消失不见？”

    星河组成的空旷大殿里，没有声音回答鲁修斯的疑问，他就像是站在生与灭之上。只能看着一切发生，可是却无力去改变什么。

    太多太多，许许多多不同的文明，许许多多璀璨而绚烂的文明，最终都成为历史长河里的一粒微尘，连一片浪花都不曾激起过，就那样消失掉。

    可是突然间，鲁修斯想起了什么，不再去看星河里的景象，反倒是转身环顾四周，他想起了自己身处的地方，想起呈现给自己各种文明诞生灭亡的大殿，是一座真是存在于世间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一切都无法永恒，而你却能够存在？并且记录下这些东西？你，你究竟是什么？是什么地方？”

    鲁修斯仰面向星空发出质问，大声的质问震动着整个星辰大殿，刹那间，整座大殿里流动的星河突然停滞不动。

    仿佛在这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停住了，时间的长河也在鲁修斯脚下停止，星河石柱上呈现出的生灭景象也全都停止住。

    “咔咔咔”熟悉的齿轮声想起，鲁修斯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星河裂开，从星河之中走出一个矮小的金属机械人。

    那金属机械人只有三号和四号一半高，浑身上下都是锈迹斑斑，并且身体上还有多处金属片都已经翘起来，走动的时候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蹒跚的脚步歪歪倒倒，似乎随时都可能会一头栽倒在地上。

    不过随着那矮小机械人一步步走来，他的步伐渐渐变得越来越稳健，同时身上的锈迹也开始脱落，身上翘起的金属片也恢复如初。

    当他走到鲁修斯面前的时候，矮小机械人整个都变得崭新，看上去身体比三号和四号还要光鲜亮丽。

    鲁修斯与三号、四号面面相觑，有些被眼前的景象震惊，感觉那个矮小机械人，像是经历了时光倒流一般。

    在鲁修斯和两个机械人惊愕的时候，那个矮小机械人一双眼睛，透出灿若星辰的光芒，仔仔细细审视着鲁修斯和三号、四号，那双明明是机械制成的眼睛里，却充满着沉重古老的睿智。

    甚至鲁修斯都不敢去看机械人的那双眼睛，仿佛在他的眼睛深处，拥有着特殊的力量，只要看上一眼便连灵魂都会颤抖。

    鲁修斯心里感到惊恐，不明白明明是个机械人，就算是与贝露蒂相同的机械魔灵，也不该会有这样可怕的眼神。

    而鲁修斯心里的想法刚刚浮现，那矮小机械人突然开口：“我不是机械人，也不是机械魔灵，我是比他们都要高等。确切地说，我应该是机械神灵。”

    “什么？”听了矮小机械人的回答，鲁修斯整个人都惊呆了，满脸不可思议地打量着自称“机械神灵”的矮小机械人。

    机械神灵，这个称呼鲁修斯并非不知道，获得圣域缔造者部分记忆的他，通过缔造者的那些记忆。知道当蒸汽机械技术，与魔法文明结合演化到至高层次时，边能够制造出媲美神明的机械人，那些机械人便能够被称之为“机械神灵”。

    可是原本鲁修斯觉得，那只是缔造者的一种推断，可能只存在于设想中，自己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够真正制造出那种机械神灵来。

    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亲眼见到机械神灵，而且还是在林中之城的猩红古堡大殿里。

    机械神灵似乎能够洞悉鲁修斯的想法。金属脸庞上竟然浮现出不屑神色，说：“怎么？你没有能够制造出，便不能存在吗？”

    “不，不是，我只是没有想到，真的会。会亲眼见到您，这么说起来，您。您是缔造者制造的机械神灵？”

    矮小的机械神灵，金属脸庞上的神情异常丰富，这时候竟然表现出缅怀之色，仰起头像是陷入了回忆，眯着眼睛边想边说：“确切说，我是霍普的失败品，所以才会被留在这个位面，留在这座星辰神殿里。”

    “失，失败品？”

    机械神灵脸上的神色变得黯淡，点点头叹息道：“是的。失败品。”

    说到这里，机械神灵又抬起头，目光炯炯有神盯着鲁修斯说：“其实也不能算是失败品。只是你们也看到了，我无法抵挡岁月的风化，抗拒不了历史的车轮，会随着机械文明而变得锈迹斑斑。”

    机械神灵突然拿出一把钥匙，将自己胸前的金属盖打开，将钥匙插进金属盖下的锁孔，而后“咯吱咯吱”开始给自己上起了发条。

    一边上着发条，机械神灵接着对鲁修斯说：“你们看到了？为了减少岁月的侵蚀，我不敢去使用魔能，只能够以最原始的方式，不断给自己上发条，来维持自身的动力。”

    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鲁修斯，他很清楚机械文明最初的时候，所有的机械人都是依靠内部魔纹零件，然后进过上发条来补充动力。

    但是，自从不知是一个机械制造师学习了魔法，还是魔法师学习了机械制造，总之当魔能晶被制造出来，机械人的动力就得到了彻底解决。

    就好像三号和四号，现在身体的驱动能量，都是依靠体内特殊的魔能晶石，而且那些魔能晶石经过了鲁修斯利用炼金术的改造，能够自行从外界魔法元素中补充能量，可以说几乎能够保证三号和四号源源不断的消耗。

    而贝露蒂则要比三号和四号还要更加高级，作为机械魔灵来说，贝露蒂不光拥有不输给生灵的智慧，还能够完全自行从四周环境汲取能量补充自身消耗。

    可是眼前这个机械神灵，一个高于机械魔灵的机械产物，竟然需要靠最为原始的发条，来保证他身体的动力，这实在是让鲁修斯惊讶不已。

    机械神灵没有在意鲁修斯的惊讶，自顾自上着发条，同时解释说：“不用觉得惊讶，其实你见识到文明的湮灭，应该很清楚，当文明走向腐朽和衰亡之后，一切文明有关的法则都会崩毁，那时候自然产物也会随之毁灭。”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魔能晶石时间久了会腐朽，而且长期使用魔能晶石，会加速金属机体的老化，零件的损坏程度也会增加，若是我一直使用魔能晶石的话，恐怕也就不可能活着见到你们了。”

    听到从一个金属机械神灵口中说出“活着”二字，令鲁修斯感到有种很别扭的违和感，同时他心里也在消化着机械神灵所说的东西。

    第二百二十八章 机械神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