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没解释，把盛卓然带去换了一身短打，再陪同拍摄少年公子练习挥刀的狠厉模样。
    一次就过。
    盛卓然拍完换好常服，回去的路上小声问顾靖：这个剧组是不是有点敷衍，虽然是龙套，但我这种新人能一次就过？
    顾靖笑道：你在片场和NG十几次的其他配角说这个试试？
    盛卓然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
    略过这个话题，盛卓然收起来得瑟，还记得问顾靖：对了，你的贷款究竟怎样了，搞定了吗。
    顾靖：简单的，已经搞定了。
    重活一次，顾靖从来没把还贷款放在心上。
    相比起臭然然的病来说，还贷款实在是太简单了。
    让顾靖更加释然的，是欧阳天明发来的喜讯：【顾老师您是怎么知道那么多早衰症患者的联络方式的？他们大部分都同意参与试药计划，接下来得很忙了！】
    顾靖发消息过去：【每天每个人的进度都发给我。】
    欧阳天明：【好的顾老师。上面奖励也下来了，顾老师您真的不用加名吗？少年天才，肯定能有更多政策倾斜。】
    顾靖望了望身边挨着他的听英语的盛卓然，看着盛卓然那年轻的脸、积极学习的神态，侧头，唇碰了碰盛卓然不再长出白发的发旋，才回了消息：【不用。】
    上辈子什么繁华没见过。
    上辈子的遗憾，今生都填满，才是他最大的奖励。
    关于抗早衰研究的所有经验，已经传授给欧阳天明，那他不需要整天把自己关在研究所里不见天日，可以有更多时间和然然在一起。
    顾靖道：好好考试，你考多少分，我就看着考多少分。
    气得盛卓然捶了他两拳：你又用自己前途逼我学习！
    顾靖摊开手掌，包裹住盛卓然轻轻的拳势，笑道：我的前途就是想和你在一起。
    盛卓然：哎。
    男朋友太粘人怎么办。
    盛卓然可太痛苦了，给陈为范他们群发了消息：【顾靖他又用前途强迫我学习！就为了考同一所大学！太粘人了怎么办，怎么劝说他好好考试。】
    陈为范：【众所周知，任何恋爱问题都是劝分手。】
    段倾：【厉害了我的饭饭，你会用成语了！】
    段倾：【单身狗只会劝分手。】
    陈为范：【话说回来，哥夫恢复记忆了吗？他要是见到自己这样黏人，还给我们送汤送吃的，每次考试都考得和然哥差不多分，学神地位不保，岂不是吐血。】
    盛卓然：【他说恢复记忆了，恢复记忆前就是暗恋我！】
    段倾：【那太幼稚了吧，谁暗恋人是把别人兄弟都揍几遍？】
    陈为范：【等等，所以然哥这个学期，难道不是秀假的恩爱？是认真的？？】
    段倾：【？？？】
    盛卓然笑了：【是认真的啊。】
    他上辈子就很喜欢了。
    上辈子顾靖也给他送饭，把他搬来搬去，耐心又细致，每天推他晒太阳，还会给他买糖吃，像山一样可靠。
    清醒的时候，他也故意喊过几次爸爸，指挥他，看他任劳任怨。
    可是上辈子，他快死了，于是什么都不敢说。
    只敢借爸妈的名义，把顾靖收为干儿子
    等等。
    所以这就是顾靖一进他家，就喊他爸妈当爸妈的原因？
    顾靖无师自通了他家在哪儿，知道他家备用钥匙，知道他的病时没什么惊讶的样子。
    盛卓然没忍住，在顾靖耳边用司机听不到的声音，直接问他：顾靖，你知道上辈子的事？
    顾靖也没瞒着：知道。
    盛卓然：！！！
    盛卓然压低声音继续问：那我的病怎么会好？上辈子欧阳博士就在研究了吗？
    既然盛卓然问，顾靖便说了：他上辈子在我手下研究。
    盛卓然更加惊讶，终于躺不住了，坐起来问：他也是重生的？
    顾靖笑了：不是，我教他的。上辈子研究了三十年，我不想透露姓名，就找他了。
    盛卓然：这？？？
    顾靖没多解释，拿出手机，翻开与欧阳天明的聊天记录。
    盛卓然是首批试药志愿者，也加了欧阳天明的微信，确认过是同一个人。看着欧阳博士对顾靖那满屏幕的顾老师的尊称，盛卓然又看了看顾靖那张年轻少年的脸。
    盛卓然：老狗比。
    顾靖：？
    盛卓然拥住他的手臂，一时无言。
    信息量太大，盛卓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受了顾靖的说法，想通了许多东西。
    顾靖没骗他，因为有着三十年的经验，所以休学不到半个学期，就能研发药物救他的命。
    因为预料药物会研发成功，所以才千方百计压着他学习，不惜骗他。
    甚至
    顾靖以为他还喜欢曹雅言，于是什么都没说，甚至让曹雅言过来指导他学习。
    忽然知道顾靖也是重生的，上辈子坟前那抹身影也逐渐清晰了起来，原来不是他的错觉，不是他的幻想，顾靖老去之前的相貌是真的，顾靖老去之后俊朗风仪也是真的。
    是恋爱中的人呀。
    打扮得帅帅的才来见他。
    原来顾靖单恋了他三十年，怪不得这辈子考低分都想和他一个学校，怪不得一下课就过来亲他，黏人黏得不得了。
    为了顾靖和他的前途，他也只好加紧学习了！
    盛卓然埋头下去，用顾靖的衣衫蹭了蹭眼角，所有的感动汇成一句：老狗比，套路我。
    害得他要好好学习了！
    顾靖：
    顾靖暖暖的掌心抚着他脑袋的黑发，稍微不满地挑眉：就这？还要我教你做事？
    盛卓然笑了，紧紧地抱着顾靖，一边亲他一边嘴硬：爸爸，现在满意了吗？
    顾靖伸出双手，揉乱了他的发，低哑地道：别乱喊。
    盛卓然也伸出双手，挨了过去：不喊了，我就抱抱。
    顾靖：
    臭然然，又在挑战他的忍耐度。
    盛卓然抱着他，有些羞愧地低头。
    虽然他先下手为强的说顾靖套路他，实际上，是他套路了顾靖。
    他可太坏了，像给爸妈给弟兄们留视频一样，希望顾靖记得他，每年都来坟前讲笑话一起开心。
    原先还想顾靖能带着老婆孩子来，或者中途放弃扫墓，谁能想到，顾靖能坚持三十年。
    套路得太坏。
    但他不会道歉的。
    嘿嘿。
    无论以后路过多少风景，他紧拥着的体温，都想抱着不撒手。
    *
    半年后。
    高考结束，谢师宴上。
    因着一班的徐苍舟经常过来七班搞卫生，顾靖也过来和盛卓然他们一起学习，两个班气氛渐渐融洽，连谢师宴都选在同一个地方。
    于是顾靖和盛卓然理所当然的坐在了一起，方韩墨求无奈地看着他们，给盛卓然暗暗发消息：【你们玩认真的？高考过了还不分手？】
    因为顾靖自称失忆、坚持恋爱，所以得和盛卓然一起补习；而两人一起学习后，成绩稳步上升，分数相近，于是方韩墨求只眼开只眼闭，高考后见两人还呆在一起才发作。
    盛卓然回他：【我们认真的，顾靖早恢复记忆啦！我们大学也选在一起，谢谢舅舅关心，我们是不会分手的！】
    方韩墨求：【不怕我告诉你的妈妈？】
    盛卓然：【我爸妈都知道啊，顾靖经常来我家和我一起学习，以及谈恋爱。】
    方韩墨求那边没声了。
    一班的曹雅言有些眼疼地看着高考后表白的一对对同学们，比如顾靖和盛卓然，最后决定不看，埋头吃东西。徐苍舟成绩不错，在全省前列，此刻意气风发，和同学们一起感谢老师；段倾和陈为范也低空飞过本科线，松了一口气，给顾靖和盛卓然敬可乐。
    顾靖把盛卓然的可乐拦下来了，换上鲜榨果汁，轻声道：不要喝碳酸饮料，好好养生。
    盛卓然乖巧地道：好的，谢谢男朋友体贴我。
    陈为范忽然就觉得杯子里的可乐变酸了！
    谢洲声看见了，放下大瓶装的可乐，要了一扎鲜榨果汁送过来，竟然来向盛卓然道谢了。
    盛卓然有点奇怪：你考试成绩变好是你的努力吧，干嘛要谢谢我？
    谢洲声抹泪道：都是因为您的王者手下败将们！我有次向爸妈抱怨了一下，岂料他们竟然学习了然哥您的操作，动之以情说通王者们，让整个区的王者一见到我就说把高考生给杀下线去！爸妈从他们口里得知我上线时间越来越少，才决定不把我扔去戒网瘾所。
    说着，谢洲声打了个寒颤：据说最近几个缉毒案子的少年罪犯，好几个都是那里面出来的人，有点可怕，还好他们一出来搞事没几天就被抓了。
    谢洲声带偏弟兄们的事，顾靖有提过。桌子下，盛卓然握紧了顾靖的手，摇着他。
    顾靖拍了拍他的腿：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
    盛卓然乖巧道：知道啦爸爸。
    盛卓然还给顾靖喂了一杯谢洲声送来的果汁。
    谢洲声：？
    他刚刚说的话仿佛没人在听？
    盛卓然这时才转过头来看他，笑道：谢我干什么，请王者的是我男朋友。我很久没打游戏了。
    老人家的游戏速度怎么能跟得上著名王者的年轻人！打打水平不好的同学就算了，怎么可能挑战王者！
    谢洲声说了一声谢谢，接着兴奋地接了一句：不过，有王者大哥们找我练手，我放假就把水平练上来了！现在几个战队都对我发来了邀请，所以很谢谢你们！本来我还想挑战然哥，不过现在我该挑战顾靖你了！打败那么多王者的你，究竟是什么水平？
    顾靖直话直说：我是用钱打败的他们，和你爸妈用情来请他们打你的水平差不多。
    谢洲声：
    好的，输了输了。
    尽管谢洲声终于知道了真相，但是，高中里，盛卓然一言不合就把人刷成青铜的狠厉传说已经传播开去，同学们自发地远离他坐的位置，还带着笑脸来祝贺盛卓然成绩飞升，生怕被得罪他。
    直到有一天，抗早衰三期临床试药结束，盛卓然作为康复得很好的生还者代表接受采访，同学们才能理解盛卓然为什么那么狠。
    人家当时都要没命了，早衰患者器官衰竭、骨质脆弱，打架不行，在游戏里刷成青铜报复一下又怎么了。
    呃，还是好狠。
    电视机里，盛卓然一点狠厉的神色都没有，整个人都泛着幸福的气息，感恩研究员们：关注我的人都知道，我一年多之前就发现了自己早衰的事实，每天都数着日子告别。现在，只要好好养生，出入平安，我或许好能有好多年，感谢新生研究所，感谢欧阳博士等不具名的研究员，感谢资助研究所的所有热心人士，包括长年资助项目的我爸妈，感谢你们，让我重获了新生。
    盛爸爸和盛妈妈也在家里看着，拿着纸巾抹眼泪，手机点开盛卓然的视频号。
    视频号因为歌曲好听，小龙套帅气可爱，于是已经小有粉丝。
    盛卓然在上面分享疗程的感受，用视频号赚的小钱钱资助其他医疗项目，也有在上面分享自己的生活，放上送给爸妈的歌：
    我来过，我不停的作，都在纵容我挥霍。
    我快落，我从未软弱，你也快落就是我最愉快的收获。
    盛妈妈抱住自己老公，欣喜地抹泪：你还活着才是我们最大的快乐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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