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三女审奸

    李水音站在没有挡风的窗口，不知看了多久，抬起腿活动一下脚，转过身走向里面。

    这是一间还算大套的木屋，里面只有四人，三个大人一个小孩。舒小红和曲盈盈刚给女儿换好尿布，一个抱着何庭芳，一个在火炉旁烘烤。她无所事事，将曲盈盈怀里的何庭芳抱过来。

    “也不知打没打？唉！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曲盈盈笑了笑：“水音姐，你已经说了好多遍。这次敌兵太多了，我们去只会给大军添麻烦，还不如就在这里等他们。”

    她们现在在德州边界一个小村庄，何浩然没敢带她们去。只是她们还好些，何庭芳还没一百天，就算坐马车他也很心痛。

    这些她们知道，只是心里有些失望，李水音对曲盈盈说：

    “盈盈你还好，武功不凡，以后可以跟着相公去打仗。我和舒姐姐就惨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上马杀敌？”

    曲盈盈两人笑了笑，还未答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三位夫人，我们抓到一个土蕃探子。”

    三人对望一眼，李水音搞慌神，准备抱着何庭芳去开门，被曲盈盈抢先一步。

    严达开和几个侍卫押着一个浑身是泥、脸黑得看不清相貌的男子。男子被反手绑着，看到李水音时呆了片刻。异样没逃过三女的眼睛，李水音指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可认为我？”

    男子看了眼舒小红几人：“我叫亚瓦，并不是什么土蕃探子。我是沧州清溪县人，祖辈就从土蕃搬到沧州来。因为害怕被大家误会是蕃兵，准备和哥哥逃难到德州去。不想这些人突然从林中钻出来将我们围住，你们莫非是山贼？”

    三人一脸惊讶，对方说得太好了，土蕃人在河北并不很少见。那些人在大唐生活很久，已经是大唐居民。他的唐语也说得很流利，差点让她们产生动摇。严达开冷哼一声：

    “你们不是土蕃探子，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要动手？两人的身手都不错，还骑着马，一时大意被另一个逃走。”

    “你们突然冲出来几人，我和哥哥以为你是山贼，哪敢让你们先动手？我们从小就习武防身，会些功夫有什么问题？”

    何浩然将府里的一百个侍卫留下，这些侍卫本来穿着神甲，舒小红觉得太过显眼，让他们换成普通服装。误认为山贼也正常，但亚瓦回答得也太有针对性了。曲盈盈刚张开嘴，发言权又被李水音抢去：

    “被跑了一人？你们搜过他的身没有？”

    “搜过了，除了些银钱，没什么发现。”严达开说完，亚瓦挣扎着想要起身，又被后面的两个侍卫按跪下。

    “放开我，我们不远千里来大唐生活。现在战争爆发，被土蕃抓去会当成叛徒，平时那些街坊也容不下我们。本想找个偏僻的地方躲起来，没想到来这里也会遇上你们这些强盗。”

    亚瓦虽未流泪，但声音听起来甚是凄惨。李水音又想开口，突然听到啪一声大响，紧接着哇一声轻脆的哭声传出。

    曲盈盈这一巴掌将女儿也拍哭，没机会再抢发言权了，只好接过女儿哄。李水音一身轻松，站起来审案。

    “你认不认识我？”

    “不认识，”三人的冷笑声还未发出，亚瓦将口气一转：

    “只是见你有些面熟，哦，我想起来了，你很像我在沧州城看见过的一个女子。”

    一时找不到突破口，李水音一脸怒火，被气得暂时没了语言，舒小红难得开口：

    “你们是清溪县城人还是住在乡村？能有马骑，家境应该不错吧？以什么为生？是从小就生活在清溪县吗？”

    “我们就是清溪县城人，平时做些小买卖，家境还可以，从小就生活在清溪县。”

    亚瓦回答得很快，刚一答完，李水清已经从舒小红的问话中找到方法。不待舒小红发问，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你这狡猾的蕃子，这么会编，你再编给我听听：清溪县县令是叫什么名字？县丞、县尉是谁？不怕告诉你，你们的县令、县丞和县尉，上次还接待过我和相公。”

    流利的亚瓦呆住了，他们骑着马，身上有不少抢来的银子，只能编在城中做生意。要是家乡县里的三大领导班子都不知道，这些女人再傻也不会相信他。

    “快说，”曲盈盈一声厉喊，怀里的何庭芳小嘴一撇，差点又哭出声来。

    “我一直在外面做生意，家里都是哥哥负责，不认识他们三个。”

    李水音一阵怒笑，气得玉脸通红，对严达开下令：

    “用刑，将他拉出去用刑，什么时候他说实话再来见我。”

    三女像是打了个大胜仗，激动得抱成一团。曲盈盈说：

    “水音姐太利害了，这人肯定是宗赞了原派出来的探子。等会他受刑不过，自会吐出实情。”

    李水音的好奇心太重了，刑讯逼供也想去看，被舒小红拉住：

    “看那些做什么？庭芳要少闻些血气。”

    三个女人在屋里忍得十分难受，没过多久门再次敲响，已经将孩子放到床上睡觉的曲盈盈又抢到开门权。让她们失望，门外是一老一中两个女人。

    “三位夫人，乡下没什么好东西，希望你们不要嫌弃。”说话之人是老妇，她说完话后，另一个中年女子羞愧得低下头去。

    她们端了三碗菜，两碗野菜一大碗汤。汤里面是只完整的鸡，大概在一斤左右。这样的招待原本不差，可相比对方付的银子，这些菜简直不堪一提。

    这个小村有十几户，全都被她们包了。住的这家有四人，舒小红给了五两银子，还有一大袋米。

    三人将菜接过来，舒小红笑着说：

    “哪能嫌弃，这些已经够好了。将饭盛来，你们也下去吃吧！”

    曲盈盈挑了一根青藤，叹声说：

    “这叫玉木藤，我在家乡也没吃过。听说味有些苦涩，温饱之家不会用它来做菜。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战乱，让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明年应该就能分发土豆给她们种了，”舒小红尝了一口玉木藤，给曲盈盈和李水音各夹了只鸡腿：

    “今年上半年收获四十多万斤土豆，要是这个冬天不太冷，怎么也能收个两三百万斤。朝廷商量过，将这些土豆留三分之一在卫州种，这样收复的州都能得到一些。”

    说到土豆，李水音连鸡腿也不想吃，夹给曲盈盈：

    “该死的朱泚，京城周边那几万斤土豆白白便宜他了。也不知收获多少？早知道就不该将那些土豆运到京城去。”

    三个女人匆匆吃过饭，在外面呆了好一会，一个侍卫跑来：

    “三位夫人，有七八十骑朝我们这边奔来。严大人说恐怕是那些土蕃探子，让你们快换上神甲，就呆在房子里。”

    三人惊了好一会，最先反应过来的曲盈盈抓住两人的手冲进屋。

    “快换上盔甲，你们就呆在屋里，我出去看看。”

    “我也要去，”李水音和舒小红齐声喊出。相互看了一眼，李水音抱出盔甲已经开始行动：

    “七八十个探子而已，要是一百个穿盔甲的侍卫连这点蕃兵都打不过，干脆让他们回去种土豆得了。”

    她们的动作很快，连外衣也懒得脱，曲盈盈第一个拿起立在门口的长枪：

    “你们就在这里，全去了庭芳谁来照顾。”

    她打开门，小院中已经站了十多个身穿盔甲的侍卫。李水音拉着舒小红的手：

    “舒姐姐你留下照顾庭芳，我和盈盈去看看就来。”

    两人不顾侍卫劝告，在几个侍卫的带领下，骑马冲出村外。

    在离村两三里的地方，有一片小树林。李水音两人来时，看见严达开带着四十个骑兵藏身在小树林后面，一个个手里提着上好弦的军弩。两人兴奋得脸色发红，李水音轻声问：

    “还有些人在哪里？”

    严达开正要回话，下面的小路传来一阵马蹄声，很快一道模糊的声音传来：

    “快些，将亚瓦救出来我们就走，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李水音双手捧着一张半米长的军弩对着前方，这张军弩和众将士用的不一样，只有小手臂粗，上面的箭也只有普通箭的一半，全是青钢制成，看起来十分精致。

    这是专门为她们四女打造的军弩，浪费姜子不少时间才打造成功。就这点重量她也需要用上双手，手指放在下面的板机上，因为紧张，手指压得太紧，结果用力过猛，一支精致的箭羽覆水难收，从树林中一晃而出。

    她这支箭射得太有水平了，前方那么多的树，居然没碰到一棵，直直钉在路边一颗小树上。骑来的蕃兵是从上而下，将这支定在树上的箭羽看得很清楚。

    “后面有人。”

    下面还未进入伏击圈的蕃兵一声大喊，很快马蹄声静止。李水音还在为自己的手指而懊恼，曲盈盈将手中长枪一挥：

    “冲，不要放走一个。”